窗外灯火阑珊,我坐在车上,透过玻璃窗,静静地看着夜幕下的车水马龙,脑海里不断闪现“华灯初上”,嗯,真美,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我在去见男友沈君的路上。 

我是生活在广州的一位列车员,出乘一趟5天,休五天,男友沈君是深圳一家银行职员,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两人工作节奏有所不同,这是我们恋情的第二年。 

每次只要沈君休息遇上我出乘,他都会跑来广州,买票进站,提着买好的满满一袋子吃的为站岗验票的我送过来。发车时间到,看着我上车关门,火车缓缓开出站台,他才黯然转身离开。之后的五天时间里,都会有他的电话或者信息陪伴。闺蜜是我隔壁车厢的列车员,与我两都很熟悉,每每这时候就带着酸溜溜的味道提高嗓门“英子,你好幸福,怎么可以这样子。我不管,你要安慰我。快,那些好东西,我来替你尝尝,哈哈”。每每这时我便只能无奈地笑嗔“又来了又来了”,心里平和而又甜蜜。 

每趟出乘回来,已经是凌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发信息给沈君报平安后,就是关机,一睡一整天。元气满满后,再坐车去沈君家,过两人的二人世界。日子就这样过着,简单而平静。 

对于未来,我们虽都未明确谈过,但心里都有期待,期待在这个离家的城市定居下来。直到有一天,我父亲告知我有机会调回老家,我们平静的生活起了明显的波澜。 

我自小在父母周全呵护下长大,说实在的,当听到父亲告诉我调回老家的消息时,我心动了,能回去挺好的,在父母身边,可以互相照应。但一想到沈君,想在深圳靠自己闯出一块天地的沈君,我犹豫了。考虑再三,我找了个机会和沈君说明了这事,沈君先是一惊,而后问到“你是怎么想的?”,我有点懵:“我,我还不知道。” 

一直以来,我心里有个坎,也许是这个疙瘩加剧了我对调回去的决心。两个月前,沈君几次接他父亲电话时有些言辞闪烁,让我心里本能的感到不安。在我的追问下,沈君坦白:父亲在老家给他买了房,要他回老家发展。沈君自幼父母离异,父亲很强势。而沈君当时回答我的语气,透着不确定,让我愈发不安。回老家?沈君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呢?我要和他一起回他老家生活吗?心里不明所以。但能确定的是,不管如何,我是不会去沈君老家的,那在北方,对我来说离家太远。且双方都还没见过父母,沈君父亲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强势,加剧了我的不安。此后,我未再提起过对这件事的介意,沈君也没太往心里去。 

日子似乎还是波澜不惊的过着,一周后,父亲再问我最后的决定,毕竟机会不等人。那天,在电话里,我鼓起勇气告诉了沈君我的决定,沈君第一次,竟像孩子般哭了出来,忍住抽泣,我脱口而出:“你也可以考虑来……”,这样太过自私了,不是?我最终打住了。 

“叶的离开,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沈君终究没留我。临走,我给他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不要怪我,你父亲要求你回老家生活,面对你父亲的强势,我感觉不到你的明确和坚定,第一次,我感觉到了不安,我无法消化这种感觉。说我是在趁机逃跑也好,自私也罢,我需要的终究是稳定能给我安全感的生活。祝你幸福。他终究没来送我,每次出乘都会来送我上车的沈君没来送我。对的,这次,他如若来送我,不是送我出乘再等我归来,而是离别,我懂的。后来听闺蜜说,沈君那天来过,只是站在进站口,票攥在手里。

在熟悉的城市,我的生活依旧波澜不惊,相继有人介绍相亲,但都不是直接拒绝,就是完成任务式见面,最终都没有后文。我知道,脑海里还时不时有他的影子,我还没有真正走出来。想他吗?想,当然想。这一年里,听闺蜜说起几次,他时不时会打探我的近况。当时的我有点惊讶,夹带着淡淡的甜蜜,一如当初。 

 这天,我提前从办公室溜了,寒风呼啸,我不禁裹紧外套,飞奔着去火车站接闺蜜,很是开心“这家伙想我了,终于舍得来看我啦。”那个期待的列车车次终于显示到站了,我兴奋地在站台上等着,在她说的车厢门口等着。可半天都没看到闺蜜影子,难道走错了车厢门,正准备转身,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人头攒动的站台,这个车厢门口走出来一个身影,一步步朝我走近。近了近了,不对,是我错觉了,肯定是的。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你好,好久不见”好熟悉的声音。那个身影慢慢停在了面前,带着微笑。这微笑,如此温暖,一如当初。突然,我泪如雨下。 

灯火阑珊,“……到站的乘客请下车”公交广播提示道,猛一回神,赶紧下了车,沈君已站在公交站台等着我,还是一如既往的那微笑,如此温暖。 

张爱玲说:“我以为爱情可以克服一切,谁知道她有时毫无力量。我以为爱情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然而,制造更多遗憾的,却偏偏是爱情。”曾经,我是如此信奉过,但沈君,让我顿悟爱情毫无力量只是“有时”,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