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月的天,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明明挤上公交前还在羡慕街边的小姐姐有个贴心的男朋友给撑太阳伞,这还没过2站天就开始乌云密布了,车窗外的道旁树都被吹弯了腰,豆大的雨滴啪啪的砸了下来,车窗上划出一道道的弧线,慢慢的,越来越多,迷糊了窗也迷糊了眼,看不清外面的世界。相对无磅礴的雨势,车内很安静,乘客或舒服的坐于座位或稳站一旁,带着耳机,手指飞舞,忙得不亦乐乎,少有的几个与我一样看着,听着。“爷爷,好大的雨”正在我出神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入耳里,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萌萌哒小姑娘正仰着粉嘟嘟的小脸看着旁边的大爷。“嗯,下雨了”大爷摸了下小姑娘的脑袋答,眼里满是疼爱,只是声音有些绵长。这小小的一幕看得我有些眼红,哎,想起我的爷爷了。那个跟我说下雨了,让我回去收衣服的人。

我的爷爷,那是一个高瘦高瘦男子,他的哥们都喜欢叫他三哥。在那个山沟沟里,没有钱去买劳作的工具,心灵手巧的他就用木或竹做出来,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门好厨艺,在小小的我面前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所以内向的我小时候几乎都是黏着他的。

记得那时候还没有机械,每家都养着牛耕田。我家养的是一头大黑公牛,刚开始有些凶,我不敢一个人去放,每次都是爷爷陪我一起,田边,坡旁,摘一两朵野花,追几只蜻蜓,偶尔还抓几只蚂蚱,说带回去给刚出窝的小鸡吃,好不天真烂漫。要是遇到雨天,只要不是大雨,都要去的。披着蓑衣,哦不,那算不上蓑衣,就是灰白色的塑料薄膜,根据身高剪出来一个长方形,两角绑根绳子方便系上,再戴个农村自制的雨帽,就是最强的装备了。雨天的农村路真的很滑,到处都是泥和水,常常走着走着一滑,凉鞋的子口就飞到脚背去了,半只脚丫卡在外面,上不来也下不去,每每都要弄蛮久才好,但对于山里的孩子来说一定不陌生,真是无奈而又有点搞笑。

说到下雨,最令人难忘的还是农忙时的雨天,特别是收稻谷时。一边要去田野里收,一边要争取时间把稻谷给晒干水分,收进仓里,否则稻谷在高温高湿的环境下很容易发芽。每当这个时候每家每户都会全员出动,我呢,这个时候自然也是有重大任务的。一边放牛,一边看晒稻谷。为什么要看呢,一来要给稻谷搅拌方便更快的晒干,二来农村养有家禽啊,一不注意就溜进去吃几口,吃得差不多了就喜欢留下点不好的东西,哈哈。当然这还不是最头疼的。最讨厌的就是当我执行这项任务时变天了,下雨了。

上一秒还万里晴空,晒得眼睛都开不了,下一秒就乌云滚滚,电闪雷鸣。记得,只要天一黑,爷爷就会在田的那边对还在牛背上的我喊,“快下雨了,快回去收稻谷,收衣服!"

哪些手忙脚乱的画面似乎还近在眼前,但我知道他已经离开很久很久了。久到从毕业出来在这个混杂的社会大染缸里滚了好几圈了,久到从熟悉的家乡到青山秀丽的云贵,再到满是历史气息南京,再到今天这人如潮水的广州街头。还来不及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下一站就要到了。抬眼窗外,雨还在下,心头有些苦涩,那一头的合租宿里挂在窗边的衣服是湿了的吧,毕竟再没有人提醒,也没有人帮忙收了。

站到了,打开那顶小小的伞,昂首阔步,风雨无阻。

你的城市下雨了吗?你的衣服有人收吗?如果你与我一样,远离家乡,正奔波在某个城市;如果你与我一样,正在某个地方辛苦拼搏;如果你与我一样,人生的路上遇到了雨天。请不要哭泣,请不要放弃,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定会好起来的!请想一想远方的家人,他们也许还在雨里劳作,也许正盼望着我们早日回乡,给他们收一收晒在外面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