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我就是一个不合群又不善于交际的人,所以在班上,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他们都会有意无意地排挤我。我就像一个夹心饼一样,男生以捉弄我为乐,女生更是当面用我听得懂的方言骂我假装清高。连我唯一的朋友都可以为了取悦她喜欢的男生而把我的小秘密公之于众,至今我都能记得她无所谓地和别人一起大笑的模样,是那样的丑陋和无耻。尽管我内心十分渴望自己能够受大家的欢迎,但如果要蒙蔽自己的内心,出卖别人才能够合群,那么我永远也不会想要融进这样的群体。

我不想被周围的人讨厌,不断地反省自己,也许不合群就是因为我各方面都做得不够好。于是上了初中之后,我尝试着去合群,我对班上的同学都笑脸相迎,我会无条件帮助来找我帮忙的同学,我还自认为大度地原谅那些伤害我的人……

直到有一天,因为与一个手里拿着手工刀的男生擦肩而过,我的左手臂被划出一道两厘米深、六点五厘米长的口子。深红色的鲜血从原本光滑的皮肤溢了出来,我捂住伤口,怔怔地看着目睹这一切的人,男生慌忙地向周围的人解释说:“这与我关,是她自己撞上来的!”我来不及去辩论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天我是怎么走进办公室向老师求助的。

在我的记忆中,那天的场景是灰色的,只有我身上的鲜血是那样的刺眼。当我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医生为我打了局部麻醉,然而麻醉剂并没有在我的身体上起任何作用,却好像打在了我的心里。我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哭,可是我的声音却是颤抖的,我的眼泪却像坏了的水龙头抑制不住。

当天晚修我重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人问津。班主任过来点名批评伤人者,回应她的声音却是为伤人者辩解的声音。在同班同学的眼里,那个合群的男生比不合群的我更有价值,于是就毫不犹豫地把我踢开。原来不管我之前有多卖力地讨好每一个人,也没有办法改变我生来就不合群的事实。

手臂上的伤疤会慢慢地愈合,变成丑陋的疤痕,而心灵上的伤疤又该怎么办?努力合群的我不仅仍然不被群体接受,还把自己撞得满身伤痕。我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人,甚至想要抛弃这个被无助感和空虚感充斥着的身体。

我上了高中之后,就不再那么在乎身边的人对我的看法了,正所谓“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做到谁都喜欢我呢?”我可以一个人去买凌晨的早餐;一个人坐在饭堂,吃着粗糙的饭菜;一个人跑操场,想停就停……可以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这就足够了。我又做回了我自己,尽管还是不被大家喜欢,也会听到各种对我指指点点的评论,但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到后来,我终于等到了我生命中的天使。她们愿意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处处维护我还跟别人说我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她们了解我最真实的一面,但依然愿意陪伴着我度过那些难忘的日子。我们有聊不完的话题,我们会肆无忌惮地在回宿舍的路上唱起我们喜欢的歌,我们会一起分享自己手中的饮料……我们相互迁就,却没有丝毫的不愉快,也就这样一直相互陪伴,不离不弃地成为各自心中友情的第一位。

从那时候,我才明白,我并不是永远都是那个被排挤的人,只是我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小群体。一旦找到,我便比谁都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友情。我也能够问心无愧地对那些一味合群或者假装合群的人说,“呐!这就是我想要的真情实感,这就是值得我骄傲的群体。”

故事还没结束呢,在大学生活里,合群或不合群的问题也一直烦扰着我。也许是从小养成了独立自主的性格,我总是为自己设立各种目标和制定各种计划。我不愿意对着总是在路上低头玩手机的舍友自说自话,我也不希望每次下课之后,都要为去哪个食堂吃饭而各自辩论,我更不希望自己为了合群,而去无条件地服从多数人的,也并不是我想要的决定。因此,为了减少要在群体里一味做出妥协的不愉快,我常常借口去图书馆看书来脱离这个群体。久而久之,我从舍友疏远的行为里知道,我已经是宿舍里最不合群的人了。

我不合群并不代表我是一个冷漠的人,我有自己的也许不那么周到的想法,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完成。我也不是没有羡慕过那些和谁都能说得开、玩得来的人,但我就是做不到一直为了合群而选择抛开自己。

如果单纯只是因为个人的兴趣爱好而否定我的观点和价值,因为我的不随从而对我冷眼相待,那么我也并不会对这个群体有任何的留恋。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并不会歇斯底里地指桑骂槐,而是彬彬有礼地说一声“告辞!”

我二哥是性格上和我完全相反的人,他总是穿梭在各种聚会或约会的场所。我眼中的他总是在答应别人的邀请,挂了电话之后却在抱怨自己身心俱疲还要应邀朋友的“酒肉局”。他总是嘲笑我的不合群,而我也总是看不惯他为了合群而不惜自己的钱财和身体。不惜代价换来的合群,值得吗?后来,他也避免不了朋友在利益上的背叛,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朋友也都一个个地离他远去。他自己也体会到世态炎凉,领悟到过去的自己是有多傻有多天真。

难道合群的人才有“糖”吃吗?不合群的人就活该被鄙视和排挤吗?如果因为别人的不合群而去冷嘲热讽,那么我劝你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