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有一个超过十年的闺蜜。一年前,她删去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十多年来,我有很多毕业后就渐渐疏远了的朋友。世界在变,但她一直在我身边。即便我的生命中有过那么多过客,但因为她的存在,我从不故作姿态地感慨物是人非,我懂那都是时间流逝的正常结果。

可能是时间太长,这段友情的灭亡比我失败的爱情更让我灼心。我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否定自己,怀疑自己的为人处世,甚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人品不好,不敢和人密切交往,做事情总会顾虑自己的做法会不会让对方不舒服。

但怀疑自己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一个人的否定不值得让你怀疑自己。

慢慢地,我学会了对逝去的回忆,走向消亡的关系放手。在她决定放弃我们的友谊,删了我的那一刻起,我明白我所有的情感,不管是愤怒、不解、遗憾、惋惜都是浪费时间,最重要的是从经历中获得了什么。

在我意识到我们之间出现问题时,我尝试找她沟通。她像是有备而来,上到小学六年级,下至前三个月的事情都被翻出,或长或短的消息不断跳出,发泄着积累的不满。看着她打出的“呵呵”、微笑的表情,我内心非常绝望,我不断做着苍白的解释,窘迫、尴尬,看起来非常愚蠢。

不管谁对谁错,有一点倒是确定,我,真的不会吵架,从小到大。整个晚上我都没有睡,一直哭一直哭,又怕吵醒室友不敢大声,哭到眼睛发烫,头疼欲裂也没能睡着。

所以我们为什么会闹掰呢?大概是类似这样的事情吧,我买水时没有给她也买一瓶,她说我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我请她吃德克士,她觉得不够,我说吃完真的不够再点,她觉得我让她很尴尬;六年级时候我先买了电动车,她抱怨我不经常捎她上学……

她只记得我忘了给她买水,但我买完后也有问她渴不渴,递给她分享,我是不是在意她,她其实也没有真的尝试去理解和感受;就在我请她吃饭的前一天我和我妹妹刚吃过,点得过多至少倒掉了三分之一,况且快餐根本不需多少时间去等待,我还在为自己吸取了经验而小得意,浑然不知芥蒂已经产生;我在学会骑自行车不久后就骑电动车上学,我们的镇子虽然小,可中午学生下课的高峰期车流真的不算少,我爸妈觉得后座捎人不够安全,不让我捎,可我还是会经常捎她回家,有几次我还会躲开我爸妈,把她悄悄放在小区的角落再骑回家,而她记得的只有我不捎她的时候……

哦,说起电动车,零几年的时候,电动车也算家里的大件了。那时我刚买电动车不久,我过生日那天她执意要骑我的电动车,还捎了三个人,前面蹲了一个人,后面坐两个,总共四个人。结果当然是摔得很惨了。后面的牌子摔断,照明灯摔坏一个,还有各种划痕(大概是这样,具体记不清,总之完全变样)。我不能说什么,因为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摔伤了。但如果事情是由自己而起,表达自己的歉意是不是也算基本的礼仪呢?

我并不是想发泄,只是,我真的在想,如果做朋友都要纠结有没有买水这种事,有多少友情能禁得起考验呢?还是我自己真的为人做事是有问题的?

我思考、挣扎了一年多,对她的想法仍然不敢苟同,至少目前是。我的确处事情商低,不够成熟。如果将来我和我的领导一起吃饭,我会恭敬地帮他买好水,点最贵的菜,最大的量来显示我的热情。但对我的朋友我还是想用最舒服的方式相处,即使我们有了分歧,我希望看到的是我们共同面对,来经营这个关系,而不是一方不断在心中积累不满。退一万步讲,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平静的说一声以后不要联系了,也是好的。

毕竟是十几年的情谊,体面的再见也总是值得的。

前段时间看了蒋方舟的《我承认我不曾历经沧桑》,我非常诧异蒋冷静得近乎无情的文字,甚至会有些不适。那些一向被人们赋予温暖、伟大等形容词的亲情,也会展现出扭曲的一面。正如蒋所说,“我不想做一个歌颂遥远的月亮有多皎洁的人,而想看到它暗淡坑洼的一面,那是真实。”

友情也会有坑洼暗淡的一面吧,更何况青春本就是残酷的。一段关系走向终点,不要忙于审判自己,世上本没有对错,只是不同而已。

我一直觉得,我和她有点像七月与安生,我是七月,她是安生。我中规中矩,她漂亮个性。

我们的不同可能也有环境的因素吧。我的室友是一群豪爽的山东姑娘,平时看不顺眼就直接怼,简单粗暴。我日常的生活也都被难熬的考试周、繁杂的小组作业和部门工作埋没,很充实劳累但也很无趣。而她的大学要精彩很多,交过三四个男朋友,有些经历甚至会有些狗血,就不赘述,与室友的相处也比较微妙。这些都造成我经常说话时不过脑,也让她比我更成熟,更细腻。

我前不久换了自己的签名——保持可爱,变得优秀。我觉得保持善良、勇敢,有热情,真心待朋友的人,都是可爱的。只有你可爱,生活才会变可爱。在这样的基础上,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比什么都强。

不要怀疑,你很可爱。你们只是不同,她的否定不代表你是错的。一味觉得他人是错的才是真正的愚蠢。

存在即合理,有些经历可能会让人痛苦,但一定要让它有意义。不然你既受了伤,又陷入对自身的怀疑,未免得不偿失。

如果你也曾有过相似的经历,如果我这么长的碎碎念能给你带来些许的治愈,也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