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我上高三,寒假期间我跟姐姐到父母打工的城市过年。记不清是正月的哪一天,妈妈开始生病,没出正月,她便撒手人寰。要是能再坚持几天,就可以等到她45岁的生日啊!

因为要上学,我便提前离开。临走前,她已认不出我了。回到学校后不久,她的兄弟姊妹(原谅我已无法给他们更好的称呼)找到我,说想了解妈妈的病情,我记不得问了什么,现在想起来只记得有许多陌生的大人询问我,他们的语气,动作让我无所适从。你们懂那种感觉吗?就是嘴唇很干,不敢舔,口水很多,不敢咽,不敢跟任何人有任何接触的感觉。后来妈妈下葬的那天,我又深刻的感受到了他们的无情。当着那么多人,他们跟我们姐妹断绝一切关系,同时因为妈妈的离去,他们又把责任都归于爸爸。印象中一直坚强的爸爸面对他们的数落,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任由他们责骂。即使我的姐姐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他们也无动于衷。

后来听爸爸说了很多关于妈妈住院的事情,知道了在那么远的地方,他跟姐姐两个人是如何照顾不省人事的妈妈,知道了姐姐受的委屈,面对妈妈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她该有多难受。那一年,她也只是个21岁的丫头,很感谢,也跟心疼她,因为她替我、替我们的家抗起了很多。

同年九月,我去西安一所大专上学,姐姐送我。记得到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找到学校的接待处后我们便准备吃泡面解决温饱。那时候的我真的没见过世面,连饮水机的热水用完需要加热都不知道,所以那一晚饥肠辘辘的我们每人吃了一桶冰水泡面。那会到处都是各种姿势休息的人,但是想不起来我们是怎么度过那个漫长的夜晚的,只记得很惨。却没想到第二天更惨。

姐姐晕车,坐上校车后便早早的备好了塑料袋,没等到地方,她连晕带吐,脸色蜡黄。等下了车,休息了几分钟我们便开始排队报名、领铺盖、找宿舍。近十年过去,顺序是怎样的,我已模糊。可是等缴费的时候,他们说得缴一千多的现金。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因为我办的是助学贷款,我们都以为助学贷款再不需要缴费。于是我给在家里的爸爸打了一通电话,他说他想办法。我跟姐姐都知道家里已经一贫如洗了。

记得后来我跟姐姐在校门口徘徊,我说大不了我不念了,没什么。姐姐说,你胡说的什么,都到这儿了你回去干啥。我们都哭了,哭的很伤心,我知道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在看我们,可那会谁还在乎那些呢。后来,我也像其他同学一样,拿着现金报了名。

在学校的时候,我不知道哭了几次,经常跟姐姐打电话的时候就哭,电话挂了,还在哭。自己一个人窝在被窝也哭。那会真的觉得好难啊。就这样,可以说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两年多。最后一年,因为我是护理专业,所以得到医院实习。当然,实习费是少不了的,四千多块钱。一开始我本不想实习去了,想着就那样了。后来在舍友的劝说下,我也开始为我的实习生涯做准备,至于实习费,跟同学五百五百的借了些,姐姐给了些。我很感谢那些我一张口就借给我钱的朋友,也感谢我借他五百,他给我一千的人。真的。

转眼我也到了姐姐所在的城市实习,刚去没两个月就是她的24岁生日。我恰巧休息,于是就去了姐姐的出租屋等她。到晚上七八点多的时候她才下班,我们就在路边的啤酒摊吃了两碗炒面片,喝了两瓶果啤,给她过了个很寒酸的生日。那时,我祝她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现在想来,真是好笑。哪能年年都这样过生日。

如今,我跟姐姐都已成家,爸爸也有了可以陪伴他的人,都开始了新的生活。可是,我却经常想起十八岁之前的生活,不是多么大富大贵,但却有爱,有温暖。现在什么都有了,也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