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大部分亲生的兄弟姐妹从小生活在一个家庭里,情感链接非常强烈;在没有发生重大矛盾时,这种有别于直系亲属的亲密关系的确很美妙。小时候,姐妹可以是玩伴;少年时,姐妹可以是分享化妆品的亲密朋友,那种“年轻人”之间的默契让姐妹之间的情谊更加微妙;成家后,可能会相互扶持、周末聚会……幸运的话,你们会是一生的挚友。

然而,这种看似紧密、稳定的关系背后,暗潮涌动,或许一件“小事”就会使过往的一切土崩瓦解。我常在想,造成这些矛盾浪潮的根本原因,是不是我们是两个独立的、截然不同的人?处在亲密关系中,往往人的独立性和差异性会被模糊,而我们的“不同”一直存在。

三天前的晚上,我和十六岁的妹妹又吵架了,我们称这次为“最后一根稻草”吧。从小到大,我们经历过无数次争执,寒暑假时,平均每两天就会发生一次,或大或小,但“讲和”的期限从未超过两天。而这次的“最后一根稻草”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小到我甚至认为不用赘述。但便于读者们了解实情,你们可以选择性的阅读:

“最后一根稻草”事件

当时我在吃晚饭,发出的不过是最平常的咀嚼声。妹妹在旁边看手机,频繁发出感到烦躁时的粗重呼吸声。我很快知道,是因为我的咀嚼声。

其实,她确实受不了别人吃饭声音很大,家人有时发生这种情况,妹妹就会很明显地表现出来她的烦躁。不过,我经常在她旁边吃东西,她没有表示过不高兴,也说过她对吃饭的咀嚼声很敏感,但是我的咀嚼声比较小,所以不会让她感到烦躁。

从我的角度而言,有个人一直在旁边发出表达烦躁的、同时也让别人感到烦躁的粗重呼吸声也会令我感到不适。同时,当时在公共区域,于是我对她说:

“你自己感到烦躁,可以不要发出声音来把你的情绪强加到别人身上吗?”

她回答说:

“可是我烦躁是因为你啊。”

我当时内心问号脸。

看吧,就是这样一件小事,两句对话,局外人也说不清楚谁对谁错,或者说有无对错。当天吃完晚饭后,我就把我常用的护肤品、电脑、书全搬到了楼上。此后三天,我白天就在楼上工作、学习、玩耍,晚上回房间睡觉(没错,我们住一个房间。)

近两年,每次我们争吵之后,我想的最多的就是:我们的确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她习惯晚睡,喜欢在夜晚得到“偷来的时间”;我更希望能在11点前入睡,这样第二天精神会很好。她吃完东西很少自己去把碗筷放好,因为她觉得“家里是让她最放松的地方”;我吃完东西不喜欢剩余的“残局”留在书桌或者餐桌上,甚至喜欢放到厨房后立马洗了。她很少主动换垃圾袋;而我看不惯垃圾桶堆出一座小山的样子。以上举例并不能说明我们生活习惯的高下,实际上我完全尊重每个人不同的生活方式。

我想强调的是:我们不一样。生活习惯的不同折射的是两人看待事物的不同态度,习惯的差异也会积累矛盾。如果说关于垃圾桶,我已经像和室友一样,自己准备了一个独立的垃圾盒;但是两人共处一室,只有一个人经常扫地、整理床铺(我们是上下铺),这显然是不合理的。我们不是没有制定过所谓的“规则”、玩笑般的“值日生制度”,而是这一切得以实施的基础都是习惯。我不愿意也没有义务到点提醒她打扫,一方面不好经常开口,另一方面我究竟也不是监护人。

的确,我们一起玩的时候很有意思、很快乐;但不和时,我们之间的差异就会被放大。这就是常见的现象:可同甘,难共苦。如果跳出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从朋友的角度审视,我们就是那一类“可以一起玩,但不适合说知心话”的朋友。这个度,在姐妹关系中很难把握,毕竟我们曾经朝夕相处,太过亲密了;而且,放弃这个潜在的“一生的朋友”实在遗憾。

而现在这个地步,能不能再成为“一起玩的朋友”也是没有结果的事。能不能成为朋友,说到底还是“合适”二字。合而舒适,观念相合,一起玩耍、互相分享想法、见闻就会愉悦;相处舒适,即生活习惯相近,就能成为长久的朋友。放弃这段关系,我们还是家人,但未必能做朋友,确实十分可惜,甚至会像失恋一样痛苦。但是呢,都会过去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