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在北方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我逐渐习惯了北方的寒冷萧瑟,当我冬天再回到南方的时候,忽然感觉南方的冬天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使我惊讶。它就不像冬天,可它就是南方的冬天。是啊,在很多南方的地方,冬天像极了秋天。水稻秋收是秋天的最大信号,可冬天呵,你却不知道它怎么就已经来了哩。南方的草木凋落的慢,很多甚至一整年都不会凋,特别是在靠南一点的地方。但是在南方的靠北一点的地方,还是有冬的气息还是有些明显的。

坐火车从北方回来,在河南、湖北、湖南停车的空隙,我特意出去看了一看,湖南的冬天是明显与北方不同的。南方的冬天,是没有风的,起码没有北方那么多,那么大,湖南也是如此,偶尔有些微风,带着些湿润。湖南也是有下雪的,有时候下得还挺大挺久呢。我来的时候也许已经早就下过了,我只在过路的山上看到一些还未融化的积雪,也许是看的是山阴面的原因,才会留有积雪吧。暗黄的枯草耷拉着,上面盖着一层洁白的雪,不厚也不薄,像俄国旧时戴着头巾在田里劳作的农妇。在它的上面,是一棵棵松树,它们都不是很高大,都有着褐色的树干,还有浓浓密密青黑色的针叶,我想,针叶上本来应该是有雪的吧。再看山间,稀疏可以看到有一些碎石,有几块黑色石块就那么地停在那儿,上面盖着白雪,像冻住了的野兽,仿佛雪化了它就要滚下去似的。远了看,湿润的空气似一层薄雾,整个山坳看起来像一幅水墨画。走远了,你只看能到它的轮廓,你却还是被它吸引着。

火车进入广西境内,已是是黄昏时分了,冬天的气息差不多就没有了,在这里你很难看到积雪,暂且我就说这里没有积雪吧。秋稻收割后的田野里,放干了水的,有的翻好的地,已种上了卷心菜或者油菜;没翻的地,绿油油的小草早已经长出来了,留着积水的,只有一把把枯朽的稻根或倾斜或立着,等待着来年春耕。在一些靠近人家的地方,积水的田里还会有几只水鸭,灰褐色的、白色的又或是黑色的。他们有的在田埂上慵懒地蜷缩着,有的不断把头探到水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再看天空,在西边墨绿色的山头上的夕阳,向大地和天空投出微黄阳光。南方的云啊,也是与北方不同的,南方的云比较多,比较厚。所以当夕阳撒下余晖的时候,在西边的天空,你可以看到各种暖色的云,由微黄到深红色。我在北方的孤单,我是这样总结的:没有你的地方,就连天空也是那么的陌生。到了傍晚,广西的冬天你才能察觉到。冬天本来的含义——一种特别的凉,算不上冷。

在农村,冬天是这样的:它的颜色是,一片片晚霞的红黄渐变色,是黑色瓦房顶上的袅袅炊烟的白色,显眼却显得和谐;它的温度是,山间晚风带来的清凉,那种凉,欲迎还退;它的味道,是松须引火后的松香,是稻秆燃烧后的清香,似微风一过,你也会满足;它的声音,是轻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是爷爷奶奶呼唤孙子孙女吃饭的吆喝声,在山间、田里婉转悠然,看不见,却感觉很温馨。人在精神上是远视动物,只有离得更远,才能看得更清楚。如果我没有离开过南方,可能我就不会对南方的冬天感到如此惊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