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打开相机,翻到小老头的照片,还是记忆犹新。和小老头的初见,的确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那天,和同学去到上新街拍纪实照片,找寻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合适的人来拍,毕竟,纪实照片最讲究的可是真实啊。我们很沮丧,吃着小面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突然听到后面三个小老头在交谈着,他们讲着林彪朱德的(那个我们未曾经历过却学历史了解过的)年代,我惊喜他们的谈话,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几年未见的政治家的博弈。我仔细思索着,该怎么样来拍他们,正想着入迷,一回头,他们都散了,只留下一个常驻老人在这守着摊位。

他,一个时髦却又呆板的小老头,戴着一顶平头帽,穿着一套似乎不太合身的小西装,还挺像台湾作家余光中的打扮(但也只是打扮上像而已),论长相,他瘦瘦矮矮的,但却也透露着一副桀骜张扬。金色的烟杆套上卷烟,似乎和老头是一个年代的。他正在收拾着自己的行当,他提出来一张长长的纸板,上面写着:“理发,算命,中药”。没错,中国的小老头是多才多艺的,绝对不是单一的职业,谁也不能说哪个是他们的主业,哪门是副业。

先说理发,没有现代的电剃刀,甚至连插电板都没有看到,看来,这是典型的传统理发法了,他摆出一把桃木梳子,一把理发长梳,再加上一把剃刀,就是如此简单。我想,这种落伍的“理发店”,肯定没有人来的。但是我错了,不一会儿就有一位胖胖的老人来了,直接坐下,那小老头便知是理发的常客,吆喝一句:这么早就来了啊,老规矩是吧。那老人点了点头。小老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便拿起剃刀,苟着严肃的神情,专注地剃起了头。不一会儿,拿毛巾一擦,把遮布一掀,说着:‘一个改头不换面的人,老规矩,罗汉头。”老人摸了摸头,满意的点了点头,付了一张纸币(只见是几张一块的).之后我也不记得有多少人来他着理发了,男女老少,我开始怀疑这附近是没有理发店吗,其实并不是,这附近有几个装修豪华的发廊。我仔细端详起这个小老头了,他,有故事,至于成功的秘诀就是:生活的知足常乐,赚钱的平平淡淡。

再说中药,他那危房的墙外,挂满了一百多个小布包,每一个布包都是不同的中药。什么蜈蚣上树,接骨丹,玉簪,狗脊,白花蛇……这些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但是也长得奇形怪状的。每一位药都有特定的名字,但是我打开看有些药可是形状相似的(甚至乎一模一样)。就拿狗脊来说,我以为真是硬硬的狗的骨头,哪怕是磨成了粉我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一看,却还是草药罢了。看来我只是而且只能吃惊于它的名字了。小老头见我在看中药,便问我要泡脚的还是喝的,我想着,既然都拍了人家,总归是要给点“报酬”的吧,我就买了一剂泡脚药。他是从几个布包里抓出来的,他说,这些药都讲究着呢,有些药是给人吃的,就不能用来泡脚,不然会有损害的,这些啊,都是在山上采来的,有的呢,则就是在草药店里买来的,不过呢,我这里的中药可是全重庆最齐全的了。我倒也不知是真是假,便也听信了他。毕竟卖中药的确也罕见了,也感谢他的这份坚守吧。

至于算命,我倒没有见过他怎么操作的,但我也不信这个。只不过,我觉得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毕竟,也是我中国的一大蛊法啊,还是很多人会信的。

夜傍了,他又把自己的行当都收进危房去了,他则又抽着金色烟杆套卷烟,夕阳西下,他英姿飒爽离去的背影,我用相机拍下了这幅剪影。而我,会永远记得他和他的三个绝活的:传统理发,百位中药,以及那素未谋面的算命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