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在我出生的时候,我的父亲那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那个人便抛弃了我,我的奶奶在我出生没多久便联系了一个人要将我拿去领养,但我的母亲死死的护住了我,不让别人带我走。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在我五岁的某一天,父亲回到家中,跟我的母亲离婚了,后来我被外婆带过去照顾,这一照顾就是十几年,母亲改嫁了,重组的家庭有一个新生的弟弟。对我记忆中的关于母亲的记忆,大多都是模糊的,残缺的,以至于有时母亲来外婆家看我时,我都会躲避,爸爸妈妈这样的词汇在我的口中是一个难以发出的读音。

小学的某个暑假,舅舅怕我们母女关系会一直这样下去,便变着法儿让我送点这送点那儿去给我妈,起初我是拒绝的,但磨不过他们,我骑着我的自行车在马路上缓慢行驶,夏天的阳光照耀在我的脸上,汗水从我的额头沿着我的脸颊滴落,心里想了无数种见面的情形,见面该说些什么话,心里似乎上演了一部连续剧。还没有想好怎么应对就已经到了楼下,更紧张了,站在楼下徘徊了好久,门是关的,不在家吗?心里想着,我该叫人开门吗?该叫谁呢?千万个问题在我的心中,最后,口中发出了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发音——妈妈,叫了许久,楼上的窗户打开,向下看了看,扔了一串钥匙下来,我捡起钥匙,走了上去,“下次看着门没开叫人的时候,不要叫妈妈,就叫弟弟的名字吧”妈妈看着我说到,当时我的心一冷,向个做错事情的小孩,放下东西,我跑下楼骑上自行车飞快的回家了。外婆问我怎么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不在愿意去哪个属于我的妈妈和我的弟弟幸福的家,也不再愿意叫我的妈妈。

在很多年的时间里,我都不能理解我的母亲的做法,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多余的一个人,直到很多年以后,当我逐渐长大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我的母亲并不是嫌弃我叫她妈妈,而是怕周围的邻居听到,然后让我的后爸听到不开心,以至于对我不好。长大后虽然和母亲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也能相互体谅了许多,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难以说出那两个所有人都可以轻松的发出而我却再也发不出来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