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第一次绝望在什么时候?童年、青年、成年。

我是一个早熟的女孩,在外人看来,我家境普通,吃得饱、穿得暖、有人脉。这是很多人一辈子就觉得足够了的生活,平平静静,普普通通就够了,但我为什么会感到绝望呢?是啊,为什么。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蛮想问问自己,你为何会感到绝望。

童年。早期父母还处于工作奋斗的时候,跟很多孩子的童年一样,我是奶奶带着长大的,老一辈的生活条件不如现在,偶尔的剩菜剩饭,能吃上一天,处于稚童的我,并不能理解,觉得每一顿的饭菜都是美味。

后来的改变是在什么时候呢?是从我母亲的第一次掌勺。哇!那是多么美味的一餐啊,我第一次吃到盐融进后的蔬菜,没有被炒焦的肉,真的令人感动兴奋和幸福。但接着,紧随而到来的就是,奶奶所做的饭菜,我再也接受不了了。一个稚童,表达不愿的情感都是极其有限的存在,哭,吵闹,这是我仅能去表现的。

得到的结果是什么?铁制的碗重重的摔在我的身旁,名为‘父亲’的男人,在此刻犹如地狱里前来的恶鬼,我被关进了鸭屋子,泥泞的土里是脏乱不堪的来自鸭的排泄物,因为我的到来,它们惊恐万分的往墙角缩去,我感到恶心,甚至开始呕吐,好脏,四周脏乱不堪的思绪充斥着我的大脑,鸭子们惊恐的动作刺激着我的情绪,哪有什么脏与不脏,是我自己…好脏。

青年。我并不是一个热爱读书的孩子,却又是一个什么都学得很快的孩子。我是一个矛盾体,学什么都很快,却又总能在学习中打瞌睡。我的父亲总认为我有救,从小暑假我便都是在补习班渡过,初中一如既往的并不例外,而后的改变,是我自己亲口对他说

爸,我不想补习了,我想学画画。

接下来的一学期,我爸并没有送我去学画画,初三开学之后,我那不温不火还偏差的成绩,让我分进了差班。我是差班中的好学生,差班老师眼中的科代表。而这样的阶段,一致让我有些分不清,我究竟是好学生,还是差学生。

更差的学生嘲讽着我:都分进差班了,学什么学,好虚伪哦。

我不以为然,只是对着他们尴尬笑笑。我不是一个很擅长表达的人,有时候仅仅只是把作业写完而已,老师要求的做好而已,达到老师的要求,相安无事,这就是我的想法,尽管我遇到了一个人生当中,最好的语文老师,他发展了我对文学的热爱,却也依旧改变不了,我对学习的冷漠。

下半学期,中考到来了。所有人的压力猝然增大,父母的期望也开始增多,老师的要求和强调,让我的父母一致认为,我再努力努力,是可以的;再努力努力,即便是好一点的高中,也是可以的;再努力努力,我也能是草窝中蜕变的凤凰。

压力骤然把我压垮,我找不到任何可以宣泄的途径。刻刀摆在我的抽屉,生锈的刀刃一度让我割不开手上的皮肉,我得划,划,划。你问我疼吗?疼、很疼、真的很疼。疼到我自己都一直哭,哭个不停,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愿停止。

直到长大,伤疤也一直留在我的手臂上,偶尔看见,只想道一声:不悔。

人人都说,这次疫情,是梦幻的,是悲伤的,也是改变的。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开心而又悲伤的。

成年,我面临了工作,幼儿园的压力让我一度认为,是上天给予我的磨砺。短短半年,从一无是处的小白,到能撑起一个班的老师。没人知道我究竟独自咽下了什么样的苦难,毕竟…我的父母一点都不管我。

初入社会,我是个上得了后台,上不了前台的老师。文,可以。武?那是万万不行的。我并不是很幸运,遇到了一个不好的班主任。不上课,不做事。新手小白的我整个都是慌张的,迷茫的,一度质疑自己,是不是完全不适合幼教的行业。所幸,阿姨还是蛮不错的。

但。事实并没有我想得那么好,逃出虎穴,又入狼口。当我得知阿姨和班主任商量让我下去做阿姨,阿姨上来当老师后,我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什么叫我当阿姨,阿姨上来当老师。开着车到家的那一刻,情绪崩溃,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把自己锁在了房间,大声哭泣。

我的父母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如实报告,我渴望着他们能为我出头,或者,只是跟我说一声别怕,回来,我们换一家幼儿园也好。那该有多好啊,我如此幻想着,想着我亲爱的父亲能坐到园长的办公室,跟她谈判,交流。我想着,我的父亲能告诉我,别怕,没事,这是不可能的。那该有多好。

可是,没有。我的父亲告诉我:初入社会,这点苦,你应该自己咽下。

吃得苦太多,实习的下半年,我向学校申请了换幼儿园,班主任同情着我的遭遇,批准了我的申请。但我的父亲拒绝了,他觉得,只剩下半年而已,没必要在换了,所以,我开心着疫情的到来,可以让我不用在面对…这样的痛苦。

疫情,我的幼儿园跟许多幼儿园一样,没有工资,却安排着工作。在家做完幼儿园工作后,我跟我小学的弟弟一样,不是吃就是睡或者就是坐在床上打游戏,一度让我的父母看不惯。

奔溃,骂声,加上疫情开始后的迷茫。我再一次迎来了绝望。迷茫和骂声影响着我大脑的思绪,我捡起了生锈的剪刀。这一次,划的是脖颈。一道细小的伤口。不再下手。朋友,一些牵挂之人的怒骂,把我从绝望揪回。

人的一生,总要面对很多事情。坐在阳台看着下面的地板,想着自己要以怎样的姿势,才能保证自己可以美一点的死,我们这辈子的00后,有时候情感真的很丰富,有时候却又冷漠到了极点。很多人都说,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18岁的女孩,各个都说我像个二十好几的人,可其实呢?

懂太多了,气质也就成熟了。我们这一辈,真的懂太多了。懂得世事无常,懂得人情冷暖,懂得爱情有度,懂得自我安慰。

我们何时长大,不,我们早已长大。

有时候真的很想道一句:在这个世间,死去比活着舒畅。

我有过最纯真的情感,也有着最心机的恶念,我是小丑,在人生的舞台上,饰演着一个笑着走的舞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