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何天,在初中的时候,我不知什么原因开始自卑,而且非常不自信,也因此太过老实,经常被人欺负,说是欺负,其实也就是小孩子的说法,实际上我本身并不在乎,只是在外人眼里看来是这样,可在我眼里,欺负我的人,不过想通过我来引起异性的注意罢了。而我对别人怎么看我并不在乎,我是真的不在乎。因为旁观的这些人呢,他们有的会投来同情的目光,有的投来怜悯的目光,有的投来嘲讽的目光,有的会有一丝庆幸的目光,还有的装作看不见。可无论是什么目光,我都不在乎,因为他们或者她们投来的仅仅是目光罢了,根本没有人为我说过一句话,他们怕了,他们怕的是下一个被欺负的就是自己,他们仅仅是想要这个人有我这么一个出气的就够了。

这样的人群又哪里值得我去交往呢?如此,我又何必去在乎他们是怎么看我的呢?也算好事,我不必去为这群墙头草而浪费感情。

一次偶然,我偷偷的买了一把刀,不是为了防身什么的,或者是用来报复谁的,因为刀身早已喝饱了我的鲜血,看着血流下来,我竟然有了变态的一丝心安。

医生和我的父母说我可能有患有抑郁症的倾向和自闭症的倾向,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到底我是因为现在这个样子才引发了抑郁症和自闭症,还是因为我有自闭症和抑郁症才导致我这个样子呢?一封诊断书,这白纸黑字能治好我吗?

我不承认自己有抑郁症的倾向,我也不否认。我说过,我不在乎。

就算我在乎了又能怎么样呢?世界又何曾听过我的声音?

我不过是逃避生活的一个懦夫。

我那时候根本不懂什么叫倾诉,什么叫发泄,我不曾哭过,也不曾笑过,更不曾生气过,或者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哭,应该怎么笑,应该怎么生气吧。估计这就是人格障碍吧,我确实有点不正常,医生建议多和别人沟通,我以前到是尝试过和父母倾诉啥的,可是换回来的却是一阵批评:“脑子里每天就想些没用的,你那成绩………”

成绩。

成绩。

成绩。

呵呵.

医生建议我多倾诉,可是和父母说,这不是找骂呢吗?虽然也可以理解父母,每天那么累,结果看到自己孩子就考那点分数,不上火反而不正常,但是话说重了,谁也不好受啊。

朋友嘛…….我先前也说过周围这些人,墙头草嘛。

我成绩确实不好,在现在的世界在很多人眼里成绩不好的,就是没有发言权吧?最可怕的是,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成绩成了恒量一个学生的荒唐标准,就是这么一个荒唐的标准,我却在那几年深信不疑。

初中灰色的三年过去了,这三年,我学会了假笑,别人说笑得很难看,但是假笑也是笑嘛。

高中,我报了艺考学习美术,虽然我的上学时光过的一塌糊涂,但也并不是没有感兴趣的东西,学美术,就相当于给无情的校园生活添点色彩,在学美术的后期,有进修这一环节,说白了就是走出去,去外地好的画室学习,当然,也可以选择留下,不过是不用上课成天画画而已。而我当然想出去了,虽然高中生相对来讲的都成熟不少,欺负人的事已经很少没有发生了,在加上我到了高中个头就蹭蹭的长,欺负人也没有欺负到我头上的,但是在我眼里,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闪光灯了,我选择走出去,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接触完全陌生的人和关系,我想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说实话我还是有一丝丝胆怯的,但是也没关系,但是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出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给自己一点希望,我迟早会因为失望而选择自杀,我也怕死,但是我更怕没有希望的浑浑噩噩的活着。

完全陌生的城市,H市,完全陌生的画室,完全陌生的人们,还有完全陌生的口音。

在来到画室的第一天,惯例做自我介绍,到我的时候,我介绍完自己后礼貌的笑了一下,然后人群里就出现一声:“你笑的好奇怪啊。”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女孩子,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许喧哗,要尊重台上的同学。”老师对她说。

“好的老师,对不起。”她不是那种看一眼就眼前一亮的漂亮女孩,但是长得也不赖,而且她的气质让人感觉十分舒服。属于越看越耐看那种,但是我当时并不懂得如何与人交往,如何与别人交朋友,索性,就不管了。我也只是把她当作投来目光的路人,一个目光很温柔的路人。

但是我却比较在意的摸了摸我的脸,难到,真的很奇怪吗?

画室的第二天我们调了位置正式开始学习,我选择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面对着墙,因为在角落我左边就是窗户,一来,我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二来我也可以少接触一些人了,“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一张熟悉的脸又出现了,那个说我笑的奇怪的女孩,她散着头发半歪着头看着我,倒不如说是打量我。

我点了点头,我并不是装高冷啊,我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我真的很少与人说话。而且旁边的位置,留给她应该更好吧。

就这样,她坐在了我旁边,她叫雅儿(化名,很抱歉,我不能说真名),很美的名字,我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明明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只是因为我那奇怪的笑容吗?

最后,我还是一贯的作风,随她去吧,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是这么想的,但是很明显,她不是。

在画室的这大半年,她仿佛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一会借个橡皮,一会借个铅笔,借个颜料,在中途休息的时候还老是拉着问东问西,明明隔壁还有一个大活人却跟看不见似的。有的时候,她去削铅笔,看到我有铅笔钝了,二话不说,就拿走帮我去削了,我说不用,可是她仿佛有健忘的毛病一样,依然帮我削铅笔。

没办法,我当时想的是不能欠她的,于是,在每次我去削铅笔的时候,也帮着把她的铅笔削了,就这样一来二去,画室里八卦的声音就响起了,我并不认为这样的女孩会喜欢我,或许她只是觉得好玩或者出于礼貌又或者,出于同情……而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她再次准备帮我削铅笔的时候我把铅笔强行拿了回来。

“不用麻烦你了。”我有些慌张的说。

“啊?我没关系的啊,顺手的事。”她说道。

“谢谢,不用了,我有手。”我把头转过去,即便是自己听,我也明白,我此时说话的语气太强硬了。

“呃…好吧。”她走了。

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脑袋空空的,明明她是好意,我却在干些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我吧?我到底算什么啊。第一次有人对我施以友好,而我却对这感到恐惧…….

之后,我一下午都没画下去画,被老师点名都没反应。

脑袋里一直在想着

我会不会失去这个朋友。

她把我当朋友了吗?

我们之间算朋友吗?

什么样的才算朋友呢?

她会生气吗?

我这么做会不会太不是人了。

我…..

我怎么了?我怎么会为了一个人想这么多呢?我….

明明她就在我身旁,我只要说个话就可以了啊。

等回过神来,太阳已经下山了,夜幕降临,今天正好是画室放假的时候,晚上不画画自由活动,画室为了让我们能玩的开,所以把放假的时间定在了日常的上班与上学时间,用老师的话说,去游乐场不用排队,去电影院还可能有包场的感觉。

宿舍的其他人都出去聚餐或者出去玩了,宿舍就我一个人。空荡荡的,我倒是没什么其他的感觉,因为心里还是想着她的事,我拿出手机,点开她的微信,犹豫了好久,要不要和她说说话,想了许久,打出了“对不起。”可是却始终没有点击发送。我到底在别扭个什么?

想了想,我再一次选择了逃避。

“滴滴——滴滴——”

微信响了“雅儿?”而且还打的微信电话。

“救命啊,快来帮我!”里面传来她的声音。

我瞬间精神了,“你在哪?在哪?”

“东区超市门口!快来!”她的声音十分焦急。

我从枕头下抽出了喝满我鲜血的小刀,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双眼冲血疯了似的跑了出去,把刚回来的舍友都给吓到了。脑子里想的是全是,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啊!

超市门口?抢劫的?这个超市离我们画室不是特别远,等我跑到超市门口的时候,我看见她蹲在地上,背着小包,双手搭在购物车上,心里凉了半截,来晚了?

我走到旁边“你还好吧?”

她抬起头看我,一脸看到救星的样子“小~天——”她扑了过来。(小天:我,化名)

“怎么了?你有没有事?”我依然很焦急。

她指了指旁边的购物车,带着哭腔“我拿不动了。”

“…..”我楞了一会。“你在电话里喊着救命,就是为了这事?”我感觉我的脸有点抽筋。

她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嘟着嘴“嗯,购物车不让带走。”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啥了。

“咱们不是朋友嘛。”她又凑了过来。

被女生这样拜托,即便我情商是负数也知道这时候不可以推脱,没办法,另外一个,我第一次被人这样需要着。

我一看购物车,嚯!可真是不少啊。零食就要三大袋子,她拿出两个大袋子,露出购物车底部的两箱罐装啤酒。两个袋子她一手一个,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那个,不是我多事啊,但是画室禁酒,你们拿着酒回画室,不怕老赵动火啊?”老赵就是我们的画室老师。

“安心啦,没事没事。”她说。

我是无所谓啦,既然她不在乎,那就这样喽。由于出门比较着急,来的时候小刀一直攥在手里,看到她没事,放小刀的时候就比较随意,一弯腰,我放在兜里的小刀就滑了出来。

“哎,这是什么?”她捡起漆黑的刀柄,充满疑惑的看着这个有些生锈的东西,这手柄上有一个银色的圆钮,一按,小刀的刀刃就弹了出来。幸好,她拿着的时候刀口没对着自己。

“弹簧刀!?”雅儿惊讶道“你出门带刀?还是说你平常就用这个削铅笔的?”

这是不是第一次被同学质疑带刀的事情,因为这事,但我从来没有在乎过,唯有这次,我害怕了。

随后,她一挠头:“哎!刚才我在电话里开个玩笑喊救命,难道是?…..”她满脸奸笑的凑过来。

“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啊?”她贴的很近。

“怎么会,想多了,还给我。”我一把把刀夺了回来,把刀收回刀鞘,把保险套上,然后稳稳的放回兜里,回过头,把啤酒搬了起来。

“走了。”我回头就准备往画室方向走。

“哎哎哎,不对不对,错啦。”雅儿拎着袋子,挡在我前面。

“嗯?”这就是回画室的路啊,我就是从这里跑来的。

“去那边。”她想用手指一下方向,但发现做不到干脆就跑到我前面领路“跟我来吧。”

那边是森林公园的方向,原来如此,大概是聚会吧,不然一个女孩子买这么多酒干什么。

不一会,我们来到了森林公园,一阵花香袭来,这时候正直花季,公园种的花开了。这花香充沛了整个园区,这温柔的香气到是让我原本不安的心舒服了很多。我随着她来到公园的空地,森林公园占地很大,树木林立,草坪又十分开阔,再加上这里种了很多的花,驱虫,驱蚊,恬静,淡雅,所以经常有人来这里野餐。

她走到公园里树龄超过百年的大树下,平常的话,我们肯定是挤不到这个位置的,不过嘛这时候是上班时间,整个公园的人都不多,我不得不敬佩老师们放假的政策了。

放下零食袋,雅儿把背包打开,拿出了野餐布,铺在了草地上,我放下啤酒,就准备离开了,人多的场合,我确实不喜欢,再有,聚餐的话,雅儿就算了,别人不一定愿意看到我。

“小天干嘛去啊?厕所在那边,你走反了哦。”雅儿铺好野餐布就过来喊我。

“到地方了,我就先回去了,我不太适应人多的地方,还有,能不能别叫我小天,怪肉麻的。”

“别啊,你忍心看我一个妙龄少女在这里喝闷酒然后喝的大醉,万一有奇怪的叔叔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她做出十分浮夸的可怜姿态。

“你不是聚餐?”我问。

“当然不是啦,不过如果你有朋友的话可以一起叫来哦。”雅儿边整理零食边说。

“本来就想找你的,还怕你不来,没想到….嘿嘿嘿,你还是蛮热情的嘛。”雅儿突然回头坏笑着。估计是想到我的那把小刀了。

“赶快,你有没有朋友,一起叫来喽。”雅儿回过头看我。

见我沉思了半天,她拉着我坐下,这么说,我们就是彼此唯一的朋友喽?

我点头,随后又摇头,“那个,今天上午…..”

“哎,那点事,算什么,谁还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今天我就为你排忧解难,把你一切的不痛快都说出来吧!”

“哎,我这脑子啊,买了鱼罐头却忘记买起子了。小天,你那把小刀呢?借我用用。”

我把小刀递给她。

“完美,你这刀还蛮锋利的嘛。”

说着拿出来两罐啤酒“来来来,为友谊干杯!”她二话不说,就喝开了,我在这之前从没喝过酒,今天一尝,嗯,有点苦,不好喝啊,每天广告上宣传那么好,到头来就这个味

………

酒过三巡,我不禁感慨,酒精,这东西挺神奇的,当酒精在身体里起作用时,大脑的某一处神经便放松了下来,到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有啥说啥那么夸张,只不过是肯把自己的积怨说出来,所谓酒壮熊人胆,大概就是给我这样的人倾诉勇气的良药吧?

我们聊了很多,她也说了很多,那一晚,我才明白,我有很多地方还是很想象的,她也是从小没有朋友,但是和我有一点不同的是,她是努力的去交朋友,而且她很受欢迎,校园欺负什么的她根本挨不着边。但是家里因为工作原因总是搬家,一个地方没住多长时间,周围的人还未认清就要换一个城市了,换了一个城市父母就早出晚归的。

在上一次搬家时,她转到新的学校,正好有老师来介绍画室,她这才了解到会有一年的外出进修,她决定,就算是自己,也要定居下来,于是几经周旋,她的父母总算是同意了。

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她觉得我好奇怪,笑不像笑,脸上仿佛带了一张面具,除了有奇怪笑容的时候,一个表情永远不会变,她换过好多城市,见过许多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表情。但是她感觉,她还说如果我当模特给她画画,一定非常赞,因为我的脸不会换表情,好画。

我这样的人一定和她很合得来,我问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凑过来,半醉半醒的说“女人的直觉。”

我下意识接话“你不是女孩吗?怎么是成女人了?难道……”我故作惊讶状,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开黄色笑话。

她却哈哈大笑:“你要怎么证明?证明不了,当心我告你诽谤哦。”

她喝多了,却开始哭,原来那么乐天派的性格只是她的保护色而已,她害怕别人讨厌她,她羡慕我可以不想笑的时候就不笑,可以一个人自由自在,不必在乎别人的想法和目光。她对画画的兴趣不高,不是为了考学,仅仅为了能在一个地方多待一段时间,为此能交到几个朋友,仅此而已。

无论是谁,活的都不轻松,也许我们羡慕着别人,别人也在羡慕着我们呢。

当开启第二箱啤酒的时候,她不哭了,她开始问东问西,问我的过去,我的将来打算,还问到了我的刀,我都一一作答,

到了刀的问题时,她的观察力突然上线,她发现,这把刀手柄上的漆已经掉了很多,而且刀刃很薄,明显是磨过了,这把小刀陪我陪了好久了。

她转过头坏笑着手里还把玩着我的刀说:“老实交代,你都拿这把刀做过什么,你不会是什么神秘组织的杀手吧?啊?嘿嘿嘿,嗝~”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也不顾那些了。我把平时挡刀疤的袖套摘了下来,这种凉丝的袖套,在夏天很常见,防晒,并且凉爽,而我只是不想别人对我的胳膊问东问西而已。

我到现在也记不清自己划了自己多少刀,只记得自己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刀口,并且刀疤叠着刀疤,右手还好一点,因为我是右撇子,左手拿刀很不习惯,但是,也没好到哪去,

揭下袖套的那一幕,她眼睛瞪的老大,说话的舌头也捋直了,我甚至感觉到她的酒直接醒了:“你对自己有仇还是怎么的,傻子吗?怎么这样对自己?”

她的声音很大,公园里其他人都被她的大嗓门吸引过来。

瞬间成为别人的焦点,我有点慌了:“好了,别喊了,我都不在乎,你在乎那么多干嘛?来把刀还我。”我伸手想把刀拿回来唯恐她现在伤着自己。

她往旁边一闪:“不给,给你干嘛啊?让你回去砍自己,没收了没收了。”说完她把刀放在自己的怀里:“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抢,我就喊非礼,门口就有警察叔叔。”

这要是别人,此刻,我早就爆发了,可是不知为什么,面对她我却没有力气使出来。

那只能商量着来了:“那你总不能不还我吧?私自拿别人财物,警察叔叔一样抓你。再说了,你把它拿走我怎么削铅笔啊?”

她也懵了估计是没醒酒呢。

她突然打起滚来:“我不管!我不管!就是不给你,喝酒喝酒。”

她把刚起的半罐酒塞我嘴里,直接灌进来了。差点就呛着了。

我被她这一下,估计是酒精的作用,注意力就被转移了,竟和她闹了起来。

深夜,酒喝完了,零食也吃完了,她绝对是我见过最能吃的女生,三大袋零食光自热火锅就4盒,还有罐头,饼干,面包等等,她居然全吃下去了,还有两箱啤酒呢,我怕喝多了没人管就只喝了几瓶,零食也只吃了一点就饱了。

可是她,全吃了不说,肚子都没隆起来。

准备走的时候,这零食就收拾了好久,主要是还要分类扔,门口保安看的贼严,垃圾分类费了很长时间。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便准备回画室的宿舍了。

走到公园门口,她突然站立,不动了。

“怎么了?”我回头问。

她伸出双手:“小天,背我。”她半醉着说。

“想多了。”我回头便走,死沉,我那有那力气啊。

深夜12点之时,路灯在黑夜的衬托下让夜晚变得十分安静。

雅儿不算胖,但是真的挺沉的,她在我背上也不老实,一会唱着歌,一会讲着冷笑话,一点都不老实。

在路过花坛的时候,她突然大叫起来:“快快快,放本宫下来,小天子,落骄落骄。”她摆出皇后娘娘的架势,没等我弯腰呢,就自己滑了下来。

她突然冲向路边的花坛。

“小天小天,你看,这花好漂亮啊。”她一脸兴奋的说。

我自身对花花草草的是没啥兴趣的,平常也没注意过。

“这小花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赶紧回去吧。”我满不在乎的说。

“那么着急回去干啥啊?明天又不用画画。”她依旧看着花,还轻轻的闻了一下“好香。”

“走吧。”我催促她。

“一看就知道,你以前一直在过两点一线的生活,你这样完全发现不了生活的乐趣嘛。”她摆了摆手。

“乐趣就是乐趣,还用发现吗?”我无所谓的说。

她突然跳到我背上:“明天告诉你,起骄起骄,送本宫回府上歇息。”

“你咋还上瘾了呢,能自己走路就自己走嘛。”她突然上来让我差点摔倒。

背后传来轻轻的鼾声,睡着了。

现在已经快凌晨了,还是赶快把她送回宿舍吧,别在着凉了。

第二天,快下午时,

她发来消息:“快来啊,出来玩。”

刚睡醒吗这是。

她今天穿的很漂亮,不得不说今天她这一身真的给了我特别深刻的印象,修身的白色半袖,直筒的深色牛仔裤,女式的黑色长靴,在腰上还要一个挎包(后来我接触了户外才知道她背的这个挎包叫鞍袋。)

而我就是一身深色的休闲装。

“这是要去哪啊?”这一身确实惊艳到我了。

“当然是爬山去了!咱们这个别墅区正好靠近郊区,咱们可以去亲近一下大自然。”我可以看到她的眼睛在放光。

“现在去?”我指了指已经过了晌午的太阳。

“哎呦,这不是昨天喝的有点多嘛,才醒。”她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不能喝就少喝点嘛,非要逞强。”

“你管我嘞,走走走一会天黑了。”

“走着去?”

“不然呢?”

“!”

黄昏之时,天边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火烧云,在大自然的怀抱里这样的风景更是难得一见。

我们已经进入的山区,但是眼看着天要黑了也还没到我们要爬的那座山。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我提议到。

“为什么啊?”她这时候正兴趣盎然,两眼正放着光呢。

“天都黑了啊,今天可能到不了目的地了,要不下周再来吧,到时候我一定陪你。”山区里,毕竟快到晚上了,有很多不确定因素的危险在。

“到不了目的地也没关系啊,这里的风景,足够让我们不虚此行了啊。”

“你看,你看,路边的野花,多美啊。”她突然拽着我,指向路边的一朵小花。

这是一种淡紫色的灯笼状小花,在夕阳的余晖下,展现出另一分韵味之美,我们俩就像是小孩子发现了蚂蚁一样趴在草地上,端详这朵小花,真的好美啊。周围都是草地,这朵花便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条小道两端杂草丛生,不时会有几朵小野花,不过,类似于这样的小花确实不多见。

她拍了几张照,站了起来“怎么样,不虚此行吧?”

我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土“确实挺美的,但是我们不是来爬山的吗?”

“你个呆瓜,爬山是玩,那么在这里郊游踏青不也是玩吗?”她把头发散了下来。抖了抖粘在上面的杂草和树叶。

我有点懵。

“开心,最重要的是,只要今天开心不就够了吗?我们确实是来爬山的,可是如果因为只关注爬山,我们不就错过了这些美丽的风景了吗?”她站在路边的石头上,双手高举,好像一个起义的首领一般。

“意思是说目标不重要吗?”我挠挠头。

“只限于玩的时候哦,要知道,玩,可是世界上最自由的艺术。”她伸出食指,就像是老师讲重点一样。

也许是巧合,或者是配合她一般,一阵风吹了过来,她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扎上,长发在风中轻轻的飘荡,她急忙用手把长发屡起来,在夕阳的照射下,她的眼睛散发着温和的光。

也许,确实不虚此行吧。路边的野花,夕阳夕下的还有雅儿…….

最终,我们也没走到要爬的那座山,不过,今日的收获却胜过爬山的喜悦。

雅儿对我的影响,让我改变了很多以前的看法,我一直以为,能改变人的,都是圣人,都是名人,但是今天,我认识到,能改变你的都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在那次爬山过后,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我就在铁笼上空,非常自由的飞翔着,雅儿,还穿着爬山时的戎装,散着头发,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正在夕阳下看着我。

梦醒时,我的眼角有泪痕,但是心里却特别的轻快,早晨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我,我有了,我也有了,我也有真心的笑脸了。

在进画室的时候,雅儿迟到了,难道是昨天太累睡过头了?

上课后的20分钟,雅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怎么回事?”第一周放假就迟到,老师脸色很难看。

“对不起老师,我……..”

“算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进来吧。”老师还是很仁慈的

“谢谢老师!”说罢,雅儿回到座位上,可以她额头还有汗水流下,我把纸巾递给她。

“谢谢。”

“你这是睡过了?”我问她。

“哦,对了,这个给你,昨天忘卖了,今天起早去买的,结果还是晚了。”她小声说,生怕老师听见,她把手递过来,袖子里是一把壁纸刀,还有一盒壁纸刀的换用刀片。

“咦?”

“以后,你就用这个削铅笔吧,你那把弹簧刀,我可不会轻易还给你的。”

原来是这样,她还真是……

于是,我略带哭腔:“那把刀陪了我三年多,我甚至睡觉都带着,但是它的存在连我父母都不知道,,这期间我也没有借给过任何人,你可是它除我以外接触的唯一生物,我们之间早就有了超越人刀的感情,你把他残忍的带走了,我怎么办啊?”

她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噫~你莫不是个有恋刀癖的变态吧?我跟你讲哈,我给你买的小刀价格和你的可差不了多少,而且,你要是敢拿我送给你的刀砍自己,我就跟你拼了。”

我又带着送丧的语气:“其实,我还是可以忍受的,可是,我的那把刀,它…它…它还是个孩子啊~一个人到了陌生的环境,它会害怕的呀。”

她打了一个寒颤:“噫——呃~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戏精的一幕啊,放心,回宿舍我就把你照片给小刀挂上,它不会寂寞的。”

“可是~……..”

“干嘛呢!?不许说话!”终于我们的对话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趁着老师转过头的时候,我用特别小的声音跟他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啊?在咋说也是我的忠实伴侣啊。”

她也用非常小的声音说:“等你胳膊上的刀疤全消了,袖套的任务只是用来防晒的时候再还给你。”然后把头转了过去

这得等到何时啊……..

算了,削铅笔吧,顺手把她的铅笔也拿去了,不得不说,这小刀削铅笔,比我原来的小刀好用多了,果然,还得削铅笔还得是文具专用刀啊。

回到座位上时,我的画板上多了一行字:至于你忠实的伴侣,我来代替。在字的下面还画了一个向右的箭头,我下意识朝雅儿看过去,雅儿正帅气的朝我调了一下眉毛。

得,论撩人的本事,我果然不是对手,我能感觉到,我脸红了。

但是,我感觉十分的开心。

端午节

“嗯哼,现在一看,你笑起来还真挺好看的,也不怎么奇怪了。”雅儿抱着膀子用手抵着下巴看着我说。

虽然我和她是朋友,但是被女孩子这么盯着确实有一点点不适应。

“呃,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我都没法画画了。”我的右手袖套已经摘掉了,左手,如果不可以看也看不出来,而且自从有朋友,心里不那么压抑后,我反而没有那种变态的想法了。

“拜托,现在可是放假时间啊,你就那么喜欢画画吗?”她无奈的看着我。

今天是端午节,画室放假,不过有点不一样,其他的单位都端午前两天开始放假到端午节一共三天,我们老师为了让我们玩的开,把端午节夹在了中间,一共五天假,当然了,接下来我们要连上两星期的课,串休,用老师的话来讲,羊毛出在羊身上嘛。

我觉得出去玩没什么意思,就自己来画室画画了,算上前两天,我在画室也待了三天。后面两天没计划,八成也是画画吧,毕竟,自己也有一定的兴趣爱好在里面。

“端午节也没啥玩头啊,况且,这是纪念先人的节日吧,和玩可搭不上边。”

“没,情,调。”她嘟着嘴,一字一字蹦出来。

“放假不出去玩,你这是对先人给予后辈好意的最大亵渎你知道吗!”说着她强横的把我的画材收了起来。

“走走走,按你说的,今天可是纪念先人的时候,你在画室画画,不去做些有纪念价值的活动,你对的起谁啊你!”把我的凳子粗暴的拿走后,强行拽着我就出去了。

“你们宿舍的人呢?就没闲着的吗?你闺蜜呢?”我觉得我就是那种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那种,本来真心的想趁机会把画技提升一下,结果一被诱惑就倒台了,定力是越来越差了。

“陪对象的配对象,回家的回家,剩下的躺的贼死,正好你来了,感觉你就像是上天来拯救我的一样。”

“你可真会说话……”

在我们画室所在的城市里,每年的端午节还真有活动存在,在靠近边缘地带的地方,有一条河道,干了几年了,干河上面还有一座桥,这条干河据说在以前还是很有历史的。划龙舟投粽子,一样不少。

现在,河道干了几十年了,这里的人,就在每年的端午节来河道以及桥上这里摆摊,就像是开庙会一样,到了晚上,还会有孔明灯呢!

政府也是法外开恩,只限于这片地方,在每年的端午节为中心,前后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摆摆摊,让这里热闹热闹。

要不是雅儿带我来这里,我还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以前只在课文里出现的风景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道路两旁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你看那有为5毛钱还价的主,也有杂耍的,买意的,打枪的,摔碗的,套环的,各种各样的小吃,也有想趁着人多乞讨或者摸鱼的,真是好不热闹啊。

我们到的时候正是下午,人都下班了,凉快,人多,摊位也多,正是热闹的时候。

雅儿明显是属于人来疯那种,来到这里,就像是回归热带雨林的猴子,这看看,那瞧瞧。

“天~小天~来这里,来这里,这样可以打枪哎!”

“啊,来了,你能别叫的这么肉麻吗…..”

这一下午,雅儿是逢摊必吃,逢游戏必玩,可是即便是这样的玩法直到天黑,我们也没完全玩完。

夜幕降临,一天当中最热闹的时候也到来了,个个摊位都把自己摊位的灯打开了,有的是普通的白炽灯有的是长条的彩灯,摆成了各种形状。花花绿绿的,在桥上看河道里的灯,甚是是好看,特别是那几家卖灯笼的,如同仙境一般。

在河道里,有一家店的照明灯就是自己的孔明灯,即便是在这百灯争艳的美景中,孔明灯依旧分外显眼。

“小天,我们一起去放孔明灯吧!”雅儿手捧着粽子,看着我说。

“好啊,我们一起!”

我买了一个尺寸最大的孔明灯,我们一起在孔明灯上写下了愿望,在孔明灯下,我们对望着,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打心底里高兴的感觉,因为我此刻看到了世上最美丽的笑容….

“呼~”

我们的孔明灯升上了天空,随后数百盏孔明灯也一起升上了天空,在璀璨的星空下,从地面升起了一条孔明灯的天河,这条天河会带着百人的思念与心声,有我的,有她的,也有你的,它们就这样飘着,一直到天边,燃烧自己,化为火焰,将自己承载的一切带到另一个世界。

“雅儿。”

“嗯?”她依旧看着远去的孔明灯。

“雅儿,我………”我话还没说完,在河道里突然升起了烟花,这烟花就在我们不远的位置燃放,生音分外响亮。

“啊?”她大声问我刚才说了什么。

“真是好狗血的剧情。”这种事怎么就发生在我身上了呢….

“你说什么?大点声!”她对着我耳边大喊。

这种话,我可说不出第二遍了,刚说来之后,我的心脏还在跳,差点跳了出来,我能感觉我的脸像是火烧一般,“我说…..烟花很漂亮。”

“是吧,真的很漂亮哎。”

“嗯,很漂亮。”

直到我的进修结束,那句话我也没有在说出来第二次,第一次说出来没听见,就让我有很多的想法,我害怕说出来之后,万一我失去了这个朋友该怎么办?我……我恨烟花。

就这样带着遗憾过了大半年,直到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火车就要开动了,那个改变我的女孩即将回家了,我现在要是鼓起勇气大声的喊出来也许还来的急,她此刻就坐在玻璃的那一头,我能感觉到自己那句话已经到了自己的胸口,说出来,说出来!说出来啊!

火车动了,她的脸庞渐渐远去了,我跟着火车慢慢的走,火车快了起来,我也快了起来,火车越来越快,我也越来越快……

她就在眼前了,在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雅儿!”我大喊出来。火车已经提速了,我发疯似的冲了过去:“雅儿!”

她趴在玻璃上,看着我,她哭了,她的影子彻底消失了,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心里仿佛刀搅一般,就感觉自己的心被刀剜出了一个口子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微信响了,是雅儿发来的。

“傻瓜,又不是永别,你搞的那么隆重干啥。”

“我只是怕再也见不到了。”

“这不是有微信吗?还有QQ,我们可以视频啊!”

“隔着屏幕,却有着近在咫尺,却无法碰触的悲哀。”

“我可以来找你玩啊,说不定,我下次搬家就和你成邻居了呢。”

“不,还是我找你吧,你天天搬家,找你玩,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全国旅行了呢。”

“呦呵,还会调侃我了,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

“?”

“我一定会亲口告诉你,在与你面对面的时候说出来。”

沉默许久她终于发了消息。

“好,我等着,这一次,可别在说一半了哦。”

半年后,高考结束了,我如约前往画室所在的城市。

“小天子,可别迟到了,别让本宫等急了哦。”

“安心,我这就来。”

本来是这样想的,但是我却因为心急误买了黄牛票,这杀千刀的黄牛,它提供的票的路程只到半路就把我们轰下车了。说是一会安排转车,但是车辆迟迟不来,我也这时候才意识到被骗了,而且他用同样的方法骗了好多个人。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等一会回到城市,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抓他丫的。

我们在高速公路上没有路灯,漆黑一片,而电话那头的黄牛已经不知踪影,这里的信号也是差到极致,路上一片漆黑,我们甚至无法知道自己在哪。

在所有人都充满了焦虑与急躁的时候,我却发现此时此刻的风景却是难得一见的星夜,这天上的星星是我见过的所有的星空中最多的。

而此时的风景绝对是世界上少有人能看见的。

后来我提议,在这急死也没用,不然找找附近的村子,这辆客车既然在这里设置了站点,附近肯定有村庄存在。

当我们找到了村子,已经接近了凌晨我们便在这里借宿了一晚,当然,是收钱的。

第二天,我们又回到了那个路口,等待着下一辆前往市区的客车。而我此刻已经没有过多烦躁的心情,因为知道毫无意义。反到是这难得一见乡村美景深深的吸引了我,我甚至有些遗憾没有带着雅儿一起,她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等到了画室所在的城市时,我已经比约定的日期迟到了两天了。

雅儿在出站口看到我的时候红眼圈里写着焦急和担忧,看着我:“小天子,你迟到了哦。”

我走到她的面前,深深的拥抱着她:“路上的野花太美了,我就多留了一会,我还打算下次带着你一起去看看呢。”

我松开手,看着雅儿,雅儿也同样在看着我,憋在我心里长达一年的话,今天,我终于可以说出来了:“雅儿,我………..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