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来帮我搬宿舍,扛最重的行李走在最前面,然后我咬牙拖着东西跟上,叫来帮忙的女生,吃力地拖着那么两件。直到三百米后,快接近门口的时候,你已经不在我的视线内,一着急回头,你在我们十几米外,依旧扛着行李,却渐慢下了来。

我最惶恐的那么几次,有小学姐兄妹三人回家时,经过卫生所坐在门口,看到到你坐在诊室门前的椅上打点滴,有半只脚,以及手肘上都包着纱布,甚至头上那圈纱布还渗出血来,衣服破损还带着泥灰和血污。那时候我惊吓又害怕。到底怎么了。却没有立刻走进去关心,其实那时候姐姐和哥哥也都看见了,但我们之后也没有进去。走开时,我带着担忧又回瞥一眼,却与你对视上,那个眼神,失望疲倦,甚至带点恨意。后来我在想,最后那点恨,是觉得养了三只白眼狼吗。

还有一次你背对着我坐在厅内,斑白的寸头让我可以明显地看到你的脑后勺沿着头盖骨一整圈明显的凹陷。脑萎缩还是其他的情况!我盯着你的后脑勺,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我观察了很多同样年近天命之年的长辈,不会,他们都不会这样。网上查,什么说法都有,电话咨询医生,我又病理不足以医生诊断。

这件事这样压在心里好久,直到你接受车险的免费体检,验血之类的做了,没什么大病痛,都是年龄段职业病带来的一些劳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些绝望。我才松了口气。

你还在楼下浏览新闻,七零后的你戴着老花镜在电脑前点点敲敲神态认真。你会向我炫耀姐姐为你挑选的去脚气药粉和进口鱼肝油。你还好好的,多少亏欠和补偿都来得及,都不会白费。

儿女对父母最大的惶恐,他们都老去,病痛,与负面情绪。任何一种的产生,既不可避免,又让儿女认为责任在于自己,而我现今为人子女的愿望,是能知道,其实你还好好的,少病少痛,再无辛酸苦楚。

后记:陈学冬有句歌词适合我的心意“祈祷天灾人祸分给我只给你这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