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八月份,操场上的热浪带着无言的烦燥,时而被一场轰鸣的雷雨侵袭。

 少年们个个双手紧贴大腿两侧,双脚尖打开六十度角,笔直地站在操场上列队聆听教官们的训诫。

 我就读的是一所军事化管理的高中,纪律非常严格。开学前我们需要到德育基地进行封闭式军训,我就是其中一个站在方阵里的少年。

 教官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极强的威慑力,平日里再皮的孩子也只得乖乖站着。下午的太阳是不讲什么情面的,光的热量波及每一寸土地,我们也被烤得每个发丝都占满了汗液,身上那是一个大汗淋漓。

 我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小腹有点隐隐作痛,但是不敢轻举妄动,保持着军姿站立听训。两个小时后,我们统一列队到餐厅吃饭,每个人不得独自行动。晚饭后,我小腹的痛楚越来越清晰,我狂奔回宿舍,急急忙忙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姨妈巾,飞奔去厕所,果然女生的直觉是很准的,我来大姨妈了。

 晚饭后休息一个半小时便要开始晚训,我也跟着舍友们一起拿着小板凳来到操场。可想而知,又是两个多小时的艰苦训练。素来有痛经毛病的的我经过这一场剧烈运动,有点痛不欲生了。晚训后,我独自一人拿着水杯去打热水,通往热水房的那条路又长又黑,我忽然有点小委屈,眼泪也禁不住掉落。

 “同学你好,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孩子拦住了我的去路,关切地问道。

 “哦,没……没什么,沙子进眼睛了而已。”我不想被别人觉得我是个娇气的女孩子。

 “我猜你是要去打水吧,我们一起去吧,我的宿舍在xxx,你住哪里呀?”

 “我住xxx,你的隔壁宿舍。”

 “啊!那我们是同班同学了,我叫小慧。”

 有时候世界就是那么小,打个热水都能遇到同班同学。话语投机,我们很快便熟络了,小慧得知我有痛经的毛病,平时都很照顾我,开导我的情绪,军训也没那么难熬。

 军训完不久,迎来的是高中生活的正式开始,又是那么的机缘巧合,我和小慧成为了同桌。

 小慧既是我军训时的患难之交,又是我在学校里的同桌,自然是“亲上加亲”,友谊的小船日益坚固。

 小慧性格热情,属于自来熟的那一类。小慧说我们是好朋友了,不必太分你我显得生疏。我也是非常乐意的,感觉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般亲昵。

 但是慢慢地,我发现我新买的书会出现在别的同学手里,我的名字会出现在我不擅长的体育比赛里,甚至我的英语演讲名额被让给其他同学了。我有点不解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找小慧给我分析分析。

 “我们不分彼此嘛,别人有需要我们理应帮助别人对吧!刚好那些事情你可以帮得上,我们又是好姐妹,那我就先替你答应别人了呗。”小慧依旧如此热情的回答。

 我的内心很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和小慧讲,我们之间的感情确实很好,但我的事情还是要我自己来做主,或许你觉得不重要的事情对我很重要呢,再怎么不分你我也不能什么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就自行裁决。

 交朋友当然是不宜斤斤计较,但不是代表着凡事都没有界线,不可以未经同意随便决定朋友的事情。

 有些人说这可是我的好兄弟/好姐妹,我们从小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感情好着呢。可是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拥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拥有对自己事情的知情权和处理权,谁都不应该擅自去决定别人的事情,哪怕那个人是你最好的朋友。

 再好的感情也应该有一条清晰的界线,朋友之间自觉遵守不逾越的规则,越过去了每个人的心里都多多少少会不舒服,就相当于触动了大楼的根基,轻则大楼摇晃,重则大楼坍塌。

 亲兄弟间都需要明算账,朋友间也需要明确一条界线,过了那条界限便是朋友的私人领域,神圣不可侵犯,这样子的友谊才会令双方都相处得舒心。

 愿友谊长久,舒心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