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老是会听到父母们在身边说:做这个,这个更适合你。从小时候的懵懂无知,到年少时的轻狂叛逆,再到现在的坦然接受;我的人生始终上演着“合适”与“热爱”之间的博弈。父母总是认为合适的就是最好的,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我被迫离开了熟悉的家园和一同长大的小伙伴。父母跟我解释说,新家那边生活条件更好,教育资源也更好,你会有更加亲密更加喜欢的朋友,那里比这里更适合你的成长。就是这样的一句“更加适合”,他们带我跨越了一千七百多公里的距离,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因为语言不通、又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作为插班生的我一度遭到了排挤和欺负;这种情况直到我上了初中换了一个学校才得到改善。时至今日,我没有再去过一次那间小学,也没有所谓的同学聚会;更加讽刺的是,我和原本在老家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小伙伴们也失去了联系。长大后我很多次想问我的父母,逼迫一个小孩子背井离乡,强行塞给他一个格格不入的新环境;这种所谓的“更加合适”是真的对我好吗?

高中时印象最深的是文理分科那次。我从小就对文学颇感兴趣,不说有多大的造诣吧,语文、历史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是全级第一,中考时更是取得了满分作文;而相比之下,我的理科成绩便十分逊色了。我记得很清楚,高一最后一个学期快结束时要文理分科,那时我是我们班的班长,班主任是历史老师,还特别的喜欢我。那天分科前的家长会,我因为是班干留下来帮忙,所以旁听了整场家长会。会后,我在教室外跟父母商量分科的事;其实那时我已经拿定主意,想要学文,而且会议上班主任也强调了分科以兴趣和成绩偏向来主导选择,要以学生的意见为主。我父母是大学同学,也都是学理的;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公司也都是一个系统的;我从小的噩梦就是在饭桌上听到他们为了工作的事情吵架。所以我从小就下定决心,不能跟他俩待在同一个行业,毕竟我不希望以后家里真的成为一个修罗场。可我还是太天真了,父母听到我的想法后什么都没说,就把我拉到我班主任面前,对着我的班主任说我又懒又没有耐性,学文是不是不适合我。当时班上好多家长都还没走,我真想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班主任也被我父母的阵仗吓到了,也只好说就着我爸的意思说。我爸听后便一脸得意地跟我说,你看吧,连你老师也觉得你适合学理科。后来那张文理分科表,我也是含着泪签下的。分完科的我没有历史政治的优势,成绩下滑了不少;那时我又正值叛逆期,每周回到家便和父母进行无止尽的争吵。从那时开始,我和父母便不怎么亲近了;现在我已经参加工作了,虽说也能理解父母的用心,但是这份亲情出现的裂缝确实没办法再修补了。他们所谓的“合适”,把我禁锢在了不属于我的一方天地,直到现在我也没能感受到学习、工作给我带来的开心和快乐。

最后我还想提一下我大学毕业找工作的事。前面也说了父母的工作是在同一个系统的,其实我当时也有思想准备,他们可能会让我去到那个系统工作。然而在外读了四年书的我,眼界也宽广了不少,我认为凭靠我自己的本事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于是我便瞒着父母去了一家挺有名的企业面试;当时这个企业在我读大学的省份一共只招收50个人,我很有幸的通过了四轮面试,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当我拿到合同开心地问我父母我是不是可以签了的时候,他们又给了我当头一棒。他们对我说,这份工作太过辛苦了,不适合你;回家这边工作才是最好的。我已经忘记了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也许已经比较平淡了吧。我成长的这一路来,大多的选择都不是我自己决定的,而是这个“合适”帮我决定的。我知道我再怎么挣扎终究只是徒劳,这种情况并不会随着我的长大而得到终止;我没有选择,只能接受。我如父母的愿回到了他们身边,做着现在这份让我感受不到生命热度的工作;多年的麻痹让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我只知道,我已经丧失了主宰自己生命的激情。

我很疲惫,我也不想挣扎了,“合适”这个朋友会帮助我走完我这程式化的人生。只是我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忍不住去想,这样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