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新老街坊中的手艺人。

我说的是剃头匠张伯。不同于现在的理发店,剃头可是一门精细的手艺活儿,而张伯则能将这手艺发挥到极致。当时的张伯已过五旬,仅靠着剃头来挣钱糊口。一方小小的剃头店,凭着张伯精湛的技艺,在整条街都小有名气。张伯的顾客中,大部分都是常客,譬如我的爷爷。也正因如此,我和张伯就熟络了起来。只要爷爷去找张伯,便必然会带上我。

不记得具体是个什么日子,只记得是个冬天。我陪爷爷一同来到张伯的剃头店,刚踏进门便听到剪刀“咔嚓”的声音,只好和张伯打声招呼,寻个位置坐下。

我偷偷打量着眼前的那位客人,六十岁左右的样子,直直地伫在椅子上,似乎一动也不动,嘴上却和张伯一长一短地拉家常。张伯嘴上说着,手里拿着梳子和推剪,对着镜子比划了几下,便开始剃头,落下了一撮撮的白发,接着拿出刮胡刀细心为老人刮胡,锋利的刀片在张伯手中乖巧无比,刮去了所有多余的胡须便开始“按摩”,从眼睛附近一直捏到颈椎,最后便是修面,剃、刮、捏、拿、捶、按、掏、剪、染,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直到整理得干干净净为止。张伯的手艺还是那么好,我心想到。可那位客人全然不顾镜子旁贴的“两元剃头”,在桌上放下一张皱皱巴巴的一元便走了,甚至都没有好好欣赏张伯的手艺,我愤然起身,却被张伯拦住,直到老人走远,张伯才开口:“刘大爷患有白内障,也没有钱可以治疗,眼睛就这么坏掉了。老伴死得早,唯一的儿子几年前走了,刘大爷就孑然一身地住着。因为只有微薄的退休金,我给他讲的价一直都是一元,大伙儿也都知道,你可别说漏嘴了,怕刘大爷心里过意不去,给我两元。”我冷不丁怔住了,望向又开始为爷爷剃头的张伯,不禁心头涌起一股敬意,绕着心房,久久不去……

可曾几何时,走村串乡随处可见的剃头匠,如今随着时代的发展正渐渐消失。仅存的老手艺,从未改变也未曾离开,手艺

人坚守着对传统手艺的赤子之心,更坚守着一份人与人之间的温暖,坚守着人与人之间的美好。社会固然变化飞速,但这种心、这种情,却永不过时。新老街坊中的手艺人,琉璃岁月中的温暖人情,便有手艺人的坚持。

向手艺人致敬。

向一份细心,一份追求,一份温暖,一份人情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