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听闻爱情,只记得有一句: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但是总有一个人,总有那么一个人能看到这火,然后走过来,陪我一起。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的火,我快步走过去,生怕慢一点他就会被淹没在岁月的尘埃里。我带着我的热情,我的冷漠,我的狂暴,我的温和,以及对爱情毫无理由的相信,走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结结巴巴的对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后来,有了一切。

02

四十年代的爱情浸泡在白公馆里墙上的挂钟声里,声音旧得掉了颜色,忽明忽暗的酱红色,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

范柳原在细雨迷蒙的码头上迎接白流苏。他说她的绿色玻璃雨衣像一支瓶,又注了一句:药瓶。她以为他在那里嘲讽她的孱弱,然而他又附耳添了一句;你就是医我的药。她红了脸,白了他一眼。

白流苏是医范柳原的药,然而这药只在陷落的香港,只在枪林弹雨中才能发挥功效。范柳原一向把女人吃透了,“每当我被女人误解成神经病的时候,而我会对其说:其实你就是瓶里的药,医我的药!”白流苏不过是千万个女人中的一个。

范柳原和白流苏,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子,和一个自私的女人,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个人主义是无处容身的,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

深爱只是为了谋生。

03

六七十年代的爱情融化在轰轰烈烈的时代潮流中,被裹挟,冲刷,原本的斑斓被洗得泛成脏兮兮的白。白是执拗的、一根筋的、认命又不认命的。

田苏菲是爱神施舍给可怜兮兮的现实的一颗糖,初觉甘甜,含嘴里却苦涩,但是上了瘾,逃不开。

她的情感世界多少次被颠覆,多少次寻找情感的江土和版图。而她一次次穿过交替与更迭,爱上便是一辈子,欧阳萸甩不开。

爱情是阳光,是透亮,是生逢灿烂的青春延绵止平淡到枯燥的中年里执拗的倔强的坚持,是无论他爱不爱我我只爱他的霸道。

04

八九十年代的爱情倒影在绿色的池塘里,是深深浅浅的绿色,就着甜味儿,氤氲在潮湿的雾气里,是自在是自由是从心底生出的欢愉。

王小波眼里的爱情是什么呢?——你想知道我对你的爱情是什么吗?就是从心底里喜欢你,觉得你的一举一动都很亲切,不高兴你比喜欢我更喜欢别人。你要是喜欢了别人我会哭,但是还是喜欢你。你肯用这样的爱情回报我吗?就是你高兴我也高兴,你难过时我来安慰你,还有别爱别人。

从“你好哇李银河”的第一声招呼,蔓延了整个爱你就像爱生命的人生。

爱情是情话,缱绻动听;是文学,烙成文字的痕。是行走在池塘下的特立独行的两个灵魂注定的际遇。

05

我们这个时代的爱情复刻在青春小说影视作品里,是青春疼痛风格的湛蓝色的天空和橘子辉煌的夏天。影视剧里被编辑的爱情只属于十几二十岁,仿佛而立之年后说起爱情很不合时宜。

课桌里的情书?莫俊杰喜欢陈韵如可是陈韵如喜欢李子维?优秀的男生偏爱不起眼的女生?成绩好的女孩只喜欢酷酷的成绩很差却很有风格的男生?大打出手?互相折磨?纠缠不休?

……

我们习得爱情,从书里,从剧情里,一样吗?似乎很远,可又似乎很近。

会幻想木心笔下“从前的日夜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的爱情吗?会写出余光中笔下“雪色与月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的句子吗?会像朱生豪宠爱宋清如一样的说出“我一天一天明白你的平凡,同时却一天一天愈更深切地爱你。你如照镜子,你不会看得见你特别好的所在,但你如走进我的心里来时,你一定能知道自己是怎样好法”这样的情话吗?

只以为是有的。

各种人群,各样形式,一样情感,一样动人。

而我们甚少期待,也心怀期待。

06

何谓爱?《圣经》里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爱是不狂妄,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他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被浸泡在白月光里的老钟滴答滴答响;时代的湖水缓缓地流;绿色池塘下面的我们默不作声,青春文学被摆上书架最里边蒙上灰尘。

是钝痛、是成长、是被教会的独立;是理智,是冷静,是反复的权衡利弊;是破碎、是难堪、是伤害,是虚伪的眼泪。

不是每个人都能爱得尽如所愿,岁月无所旁贷。

尽管如此,得与不得,长不长久,都是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