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大学,离开了家,才知道思念的味道。

小时候在她身边的时候,总渴望着快点长大,长大就意味着做什么都没有了管束;终于,我长大了,不在她的身边了,我发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的自由,我就幻想着能有时光机多好。可是,没有。

她是我百日后的照料者,使我健康无忧的长大。她是在我百日的时候接手的,那时候,她的任务不单单是要照顾我而已,还有我那几个堂哥和一个堂姐,所以我很难想象她一个人是怎样艰难的走过来的。那时候,整个家族并不富有,为了改变现状,她四儿子中有三个便选择了外出就业,但是,带着子女终归没有那么方便,于是,这个担子便落到她的身上。她义无反顾,没有半句怨言的通通接下了。在那个没有什么肉吃的年代,我记得,我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而我听的最多的就是一句“你吃这块,我喜欢吃肥的。”这句话,在我寒假回家的时候,仍能听到。

她是我上学路上的等候者,使我无畏无惧的奔跑。每天都是天微微亮的时候,我还在被窝,她却早已在厨房忙里忙外了,待我起床时,桌上已经摆放好一碗温度刚刚好的粥了。我吃好便匆匆走去上学了,她会在我背后望着我并千叮万嘱‘注意安全’,直到我的背影消失于眼前,她便进去开始忙活其他的事情了。放学还没走进家门时,便可以看到烟囱里雾白雾白的烟往湛蓝的天空飘去,越飘越远,不知为何,莫名的给我一种安心。最记得有一次我无意弄伤了脚背,尖利的管道戳进了我的脚背,当下就流了好多血,我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掉,是她,一边安抚着我一边给我止血。但是第二天还是化脓了,脚背肿了起来,加上缠着布料,穿不上鞋,便也走不了路。那会是冬天,那几天还下雨,便显得风更刺骨了。她拉出了那辆沾染满灰尘的老式自行车,说要送我去上学。我们骑骑停停,终于到了学校。但她却因为许久没骑车犯了老毛病,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她是我要求上的宠溺者,使我得到心灵的满足。在那个年代,不少的家庭都有或多或少的重男轻女,在我没出生之前,她也是其中之一。后来我出生了,享受着她带给我的所有宠爱,也常听别人提起过,她原来特别的重男轻女,儿子儿媳吵架,不管对错,总是护着儿子,在小一辈也是这样。我当下否定了别人的说法,因为我从没有经历过他们所说的种种。不但如此,我上初中那会,每周还会得到一笔小小的零花钱,而且还随之增长,当时心里美滋滋的。但我发现她几乎不给自己添新衣裳,我便知道原来是她省吃俭用我才能过的如此舒适。

她还是我生活中的开心果,使我每天都欢声笑语。生活很苦,但我看到的都是一笑起来就有横纹的她的脸颊,头上岁月的痕迹显得她是那么的精神。那时候,她会在旧房子养一些家禽——鸡,而我们在新房子住着,遇上节日或平时偶尔会去旧房子抓一只杀来吃。当然,多数不用我动手。很可爱的一点是,她会把鸡放在腋下并用手肘轻轻夹着,一只手托着,一只手抱着,一路走回来,每每看到这个样子,我就会忍不住的放声大笑,并觉得她怎么会这么有趣。还有就是,随着我的成长,我的衣物也越添越多,堆得多,但不穿的也多。那个夏天的周末,我从学校回家(那时候我的初中也是寄宿学校),但我没带衣服回来,便去衣柜翻,依稀记得是有一件背心在家的,可是我找了许久没找到。第二天无意间看到晾在了阳台,一问我才知道,原来是她拿去做了改造自己穿了,原因是我买太多了又不穿,她以为我不要了,我顿时哭笑不得,就随她去了。后来的她,就算我不穿的衣服她都会来询问我,我就会说,现在在家的都算你的,想怎么改都可以,她立刻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上了大学后,每逢周末,都会拨通那个背得烂熟于心的号码,只想听听她的声音。记得最近的一次通话记录是在冬至的,那个月我在忙于准备期末考,空闲之余想到快到冬至了,就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她说她准备杀鸡,又问我冬至吃什么,我说没有鸡肉吃咯,点了饺子外卖。又听到她说,家里还有,留几只等你回来杀给你吃。国庆的时候恰巧她生日,我没回去,怕我不够生活费,她还想着叫我弟弟发个红包给我,然后再把钱给他,我说够的够的,后来就没要。她说,那行,过年给你个最大的。挂电话的时候,还嘱咐我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说,你也是啊。放假回去的那天,果真有鸡肉吃;年初一那天,我的红包也是鼓鼓的。心想:真好,有她的地方真好。

没错,她就是最爱的奶奶。她就是与我相处时间最长的人。

她任务繁重,但却把我照料得很好;她头发斑白,但目送着我的成长;她对己苛责,但却不吝啬对我给予;她重男轻女,但却是我一人的开心果。未来,我也希望和她这么一直走下去,换我来做她的开心者和倾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