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初的时候,我还在苦逼地跟着工程队。我及两个外包公司的师傅在白天干活后,晚上喝酒来驱除天冷带来的寒意,喝点酒暖和暖和身体。

有一次,一个当地分公司的经理陪着我们,按往常说分公司的人见到总公司的人总是毕恭毕敬的。可是这个人没有不说还将一张胖脸上露出轻蔑和不屑的神情,张开嘴还露出了被烟熏黄的让人看了倒胃口的一嘴烂牙齿。

落座之后,他手下两个副经理不停地给我们倒酒。我本来就不善言辞,对于酒文化也没有很深的领悟。只能他们敬我就喝,那两个干活的师傅酒量也不行,喝了两杯后我就彻底不行了。而且我有胃病,能喝这么多就已经到极限了。那个经理冲着我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他招招手让我靠近一点,我凑过去。

“省公司来的就没有见过你这么怂的。”

我当时就感觉胸口像被重击了一拳,脸上却只会尴尬的笑,而且大脑空白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回击他。他依然是轻蔑的笑容,露出被烟熏黄的烂牙齿。

回到酒店以后,我在马桶旁边整整蹲了一个小时,我尽量保持着一个让我稍稍舒服的姿势,想吐可是吐不出来,胃里一片火在烧。可是比胃更难受的是心里。意识清醒着,我清清楚楚的听见外边两个师傅的对话。

“今天晚上真是啊,平白无故被灌了这么多酒,最后还闹了一个不愉快。”

“唉,如果杨东来就好了,他脑筋还灵活。”

杨东是我的另外一个同事,对于人情世故比我要通透的多。

那晚,我一夜无眠地发现自己不会灵活地处理人际关系,干嘛逢敬的酒必喝呢?

逃避过往的一切只为找到安宁

几个月后,我通过了公务员面试。在政治审查之前我就辞去了工作,同事们都有些不解,觉得我应该等板上钉钉了再辞职才保险,可我就是不想在这里待了。

上述事件或多或少成为我努力考公乃至提前辞职的动力。因为我就是不喜欢这里,就是不喜欢处理这种人际关系。

2012年7月份政审通过后,我还在qq空间写了一篇日志简单回忆了一下这件事情并得出结论:这是一种回应,我不再跟那个牙齿熏黄的人有任何关系,我的回应也与他无关,但是某种程度上他的所作所为成了我做出回应的动力。考公对我来说是一种逃避,而逃避也是一种回应的方式。

八月份我来到新单位上班,一开始工作很简单,也没有很复杂的人际关系,并且收入也要比以前的单位高不少。

我突然就感觉到很轻松惬意,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直到后来有一件事又改变了我的看法。

该面对的将无法逃避

那是2014年3月份的时候,因为四月份我准备办婚礼答谢宴,所以提前安排一些单位的领导、同乡提前筹备。

提前一天,我就拉了名单给他们挨个打电话。然而到了筹备会当天,分管我们部门的高层领导还是没有来。

这时候我的一名同乡就开始跟我说,这事情做的不够地道。我解释提前一天通知了各位领导的呀!

他接着跟我讲,你提前一天通知了是应该的,但是领导一天有多少的应酬?所以今天筹备会之前,你应该再给他打个电话才对,现在你看,少了一个最有分量的人,效果也要打折扣了。

我听着他满是责怪的语气,虽然也是为我好,但是还是难免不舒服。

我提前跟他说了,他答应来又不来是他没有信用,别人也是打了一遍电话都来了。就因为他是领导就反而成了我办事不周了?我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其实是没道理可言。

在中国这个讲关系的社会里,想要逃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除非逃到无人区,再也不跟人接触,就不会有人际关系需要处理。

想到这些,我感觉有些悲哀,有些无奈,倒也有了些坦然,原来哪里都是一样的。当你逃无可逃的时候,你就会开始考虑怎么面对。终于有一天,我的心结打开了。

面对才是一种处理好人际关系的办法

那天那么凑巧,我在酒桌上又遇到了一个轻蔑的笑,看着我满是不屑的一种笑容。

他口口声声地称我为“兄弟”,我其实很不喜欢这个称谓,因为多半他并没有把我当兄弟,我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在我面前,他可以尽情地展示优越感。

“来来来,我敬你,干了。”

“我干不了,咱们来一半吧。”

“怎么看不起我是不是?”他竟然带着认真的怒气了。

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牙齿熏黄的人,我回想起他轻蔑的笑容,仿佛再说:“你还这么怂呢?”

我突然就暴怒了。

“哥,我跟你说,我根本就不在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因为咱们俩压跟就没有什么关系,现在你跟我称兄道弟,散了这个场,我们不过是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而且,一个因为喝酒就看不起别人的人,也不值得尊重。”

我放下酒杯,留下一桌尴尬的客人,扬长而去。

我心里竟然有种暗爽和痛快的感觉。

这也许才算得上真正的回应和反击,逃避,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件事成了分水岭,从那以后,我开始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开始敢于说不了。

我发现并没有让我的人际关系变差,反而大家更愿意跟我交流,听取我的意见了。

逃避,永远不是最好的回应。勇敢地面对,才能真正给自己的内心交差并直面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