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以为18岁之后是19岁,19岁之后是18岁,二十岁永远不会到来。———村上村树《挪威的森林》

就像小孩子不相信圣诞老人是家长假扮的一样,我也不愿相信20岁的生日就这样到来了。

好像对于女孩来说,20岁的到来比18岁更令人惶恐,就好像到来的不是年长一岁的祝福而是眼角的皱纹一般。

大三我选择了一家药品公司实习,因为前台小姐姐被调到上海的总部去了,才有了我的机会。

那个去总部的小姐姐跟我交接工作时,我上下打量着她,怎么都不觉得她是一个女强人,在我心里女强人是外貌与与能力并存的才对,而眼前的这个胖胖的有点不修边幅的女生让我对我的工作充满了信心。

新人开会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家500强跨国企业。

坐在前台的前几天除了来来往往的人会问我怎么换人了,几乎没有人跟我讲话。

顺利度过培训期后我以为美好的职场生活就要开始了,却不知道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价格。

“医药代表和xx大学教授什么时候来,你联系好了没有?”

“寄快递的纸袋你买好了没?”

“快递公司的帐你结了没?”

“仓库里上个月买的地毯怎么没有看见?”

培训期一过的第一天上班就有这一堆问题轰炸着我早上不清醒的头脑。

我该做这些吗?这不是走了那个小姐姐的工作吗?我上哪去找这些人啊?

刚把包放下准备去开空调结果裙尾被椅子牵绊,我整个人趴着摔在了地上,身边没有人看到我的窘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伤,摔倒没有人扶就好像是一大早一堆工作丢到身上没人帮的影射。

去总管办公室询问联系方式,只被一句,自己的工作都做不好吗?打发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好像都是我的错。

每天在各种各样的焦虑中度过,似乎过了一个困难还有下一个困难等着你。

“你的工作效率也太低了吧,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有过工作经验的人都知道,办公单位是有自己邮箱的,公司在制作新产品,需要邀请各个高校的教授,各个医院的主任来参加,并给出建议,最好为产品做宣传。

而我作为公司前台需要联系这些人,但我并没有公司专门的邮箱,就用自己的邮箱发了邀请,结果收到的回复寥寥无几。

我不否认这是我工作的失误,但没有人告诉我需要申请一个公司的邮箱是事实,我不反驳,也并不信服。

接下来的几天我铆足了劲,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拉下脸皮去问公司里的老员工问题,在清洁阿姨休息的空档询问公司的一些不成文规定。

我几乎快认可自己的时候偶然听见总管在打电话。

“这个新员工能力不行,你要是还在就好了。”

我默默的退回脚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果然,被认可不容易。

我很少加班,却在那一天破天荒的选择加班,我想再做点什么。

晚餐点了份牛肉面,备注了不要香菜。

送来的时候还没打开饭盒一股香菜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不是备注了不要香菜吗!”

周五的办公室早就空荡荡了,没有人听见我压着喉咙的吼叫。

趴在桌上大哭了一场,是因为香菜吗?

不是的,是因为香菜给了我哭的理由,因为被否定而哭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太羞耻了。

成年人习惯安安静静的承受,习惯了在没有人的地方崩溃。

似乎没有一个爆发点,委屈就可以一直藏起来。

因为成长所以我们失去了随时随地情绪爆发的资格,小孩子做错了事被骂了可以肆无忌惮的哭,受委屈了可以瞪着眼睛辩解,而不辩解用行动证明才是大人处理事情的方式。

走上社会教给我的第一课不是咬文嚼字的为自己辩解,而是受了委屈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

哭不是女孩的特权,成年人只适合安静的崩溃,安静的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