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来莫徘徊

一个人在故乡的乡野小道散步。

年味虽渐退浓郁,但满地的烟纸红屑,却依旧透着一丝新气儿。我仿佛能从这满地焦黑的草根中,窥见那已买下春种的土壤,只待春风渡。

我是个信命的人,这源于我的单调的人生。毕业在即,可能春风住进我的心里,任由往事

在那个沉默的年代,我是个从黄土走出在我心中的孩子,也靠着这一方黄土活着。

被乡间野田包围着的小院,岁月沉闷,就连呼吸,都是无声的。我时常坐在母亲给我买的书桌前,低头写作业,窗外充斥着大人小孩男男女女的嬉笑怒骂。当我的理想,是出去打工,是能够玩游戏,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时。

一切都是这么简单。

我是个俗人,却扎了故乡的根。那时的我有着最脱俗的理想,精致的就像书桌前陈列的珍藏版【大卫*科波菲尔】的封面,那是源于我头朝地背朝天的祖辈,和我那在台灯下的父母。

我的理想,却有着不可磨灭的伤痕。

揣着我的理想,我挨过了镇上的小学,走过了街上的初中,跑过了市里的高中,却敌不过父母的反对。高中时代结束的那一天,我穿上最体面的衣服,却似一位没能搭上理想号的殉道者,奔向大学。

我站在人群中,他们或喜笑颜开,或怒气冲天,却只我一人心无欣喜,面无表情。他们合唱着,送别。那声音高昂,连带着他们自己都热泪盈眶。我那时想,我们是最幸运的一代,理应有最纯洁的理想,我是最不幸的一代,我弄丢了我的理想,却得追逐别人的理想。

我提着行李箱,走在大学校门前,回首望去,空无一人。于是,我颠了颠行李箱,一头扎进褪尽温度的残阳。

我是个信命的人,这源于我这些年的经历。但我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件事情是读书,书名是理想——即使我结束高中时代时翻开它是满纸荒唐。

我再次回到故乡,又只我独身一人。昔日故人,在路上笑着闹着,跑向烟花深处,他们在在想什么,是在奔向自己的理想么?无处可查。

回至家中,夜幕已临,我打开壶口,醉倒桌旁,看着弯月,吟着送别,潸然泪下。声音渐低,越发卑微。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此前种种不过是上帝恣意洒下的果实。我揣着理想,不管是我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走过一程又一程。

但去莫复问,白云有尽时。

夜色朦胧,理想作伴,我于乡野小道于城市大道,毅然奋力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