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你初中的同桌是谁吗?你们吵过架,拌过嘴,画过三八线吗?这些东西,我和我的同桌都做过。我曾经以为我们应该都是上天派来给对方添堵的。上辈子应该是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才会被安排在一起做同桌,一做还就是三年。

期间,班里也有过几次位子的调整。我很清楚那时候我们心里想得都是离对方越远越好,但最后命运之神还是没有"眷顾"我们。慢慢地,我们也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不是他挤兑我,就是我挤兑他。如果我的背后被贴了什么奇怪的纸条,那一定是他干的。如果他刚买的悠悠球不见了。我只能说,很抱歉,是我为了报复他,把它藏起来的。

原以为我们彼此最大的心愿就是赶紧中考,考到不同的学校,永远不要再见面,见面也当做不认识。

可是我没想到的事,我原以为自己心中的厌恶与决绝竟然会有一天被打破……

那天,英语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肚子很疼。我想大概是昨天晚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本想先去医务室,但又不想耽误上课。于是就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揉着肚子,任由汗水在脸颊肆意滚动。

因为这种疼痛感是一阵一阵的,所以没到几分钟我的头就开始伴随着这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疼痛眩晕起来。不由自主地我的头慢慢来靠下去,想要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脑子被疼痛搅得一片空白,已经忘记此时此刻我还在上课的事情。

我才刚刚觉得疼痛有所缓解,就听见我的同桌敲我脑袋的声音。我因为本来身体就不舒服,加上被我的"死对头"那么一敲,心里的无名火腾腾腾地向上窜。

我艰难地转过头,朝着他圆滚滚的脸,用极力克制的声音朝他低吼着:"猪头(这是我给他起的绰号,因为当时他的脸真的很圆),你是不是欠揍?!"

他乐呵呵地看着我,不知道是故意地还是天生地摆出一副欠揍的样子:"狮子头(因为当时我的头发总是像狮子一样的毛一样像四周炸开,所以他给我起了这么一个绰号,虽然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在师太的课上睡觉?如果你被师太叫去喝茶,别忘了捎我一杯,哈哈哈……"

我的怒气值一下子就爆表了,差点就要站起来狠狠地暴揍他一顿,可在他的"好心"提醒下,我才发现我刚才肚子疼得都忘记是在上课了,甚至于连师太最讨厌上课睡觉的这个点我都忘了,于是我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猪头一眼,小声地威胁到:"如果你下次还敢叫我狮子头,我拔了你的猪毛!"

"猪毛"就是指他头发后面的一个小辫儿,虽然我经常吐槽他跟古装剧里出来坑蒙拐骗的算卦大师有的一比,可他却把他的小辫子视作是最能凸显他帅气的东西,所以我就经常拿他的"猪毛"威胁他。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猪毛受到威胁,他才安静下来。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我的肚子就更疼了,而且感觉整个人像是棉花一样,瘫软在桌上,没什么力气。

看了看表,距离下课时间还有10钟,我的汗水又渗出了密密的一层。虽说此时的我确实听不进去什么实质的内容了。但是我还是不敢打断师太上课,不想毁了我在她心中的好学生人设。

突然,猪头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他用手肘戳了戳我,"喂,你真的不舒服吗?从刚才你就一直捂着肚子。"

此时我的心不知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感觉麻麻的。但是我的嘴还是不依不饶瞪着他说:"关你什么事儿啊!"他看了看我说:"你别硬撑啊!不行就去医务室吧。"

"用不着你管,我等会儿就好了。"在他面前,我还是固守着心里的已经四分五裂的围墙。我想如果此时是别人问我,我一定就屈服了吧。

可是人啊,尤其是青春期的孩子,最不想做的就是在自己"讨厌的人"的面前,展现自己柔弱的一面了。我们都喜欢摆出最高的姿态。哪怕表现出一点无助的样子都害怕被对方当做揪着不放的笑柄。

"老师,我同桌肚子疼!"就在我埋着头准备好好休息的时候,就听见猪头没头没脑地喊了一句,此时我真的是思绪冻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空气一片安静,全班40多双目光齐刷刷地朝我这边看的时候,我的脸慢慢地由浅红变成粉红最后变成胭脂红……唉唉,我甚至已经忘记了当时自己为什么这么矫情了,大大方方地跟老师说句肚子疼要去医务室不就好了吗?

"老师,要不我扶她去医务室吧,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我的同桌又像一个骑士一样落落大方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当时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个视角来看看他了,只觉得他在我眼里的样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师太看了看我痛苦的面容,说了句"快去好好看。"他便让我撑着他的胳膊慢慢地走着。我当时的心里乱极了,有一刻我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肚子还在疼了。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久久回荡:"这还是那个整天和我怼天怼地的猪头吗?"或许是女生的心思本就比男生细腻一些吧,在他面前我竟萌生出了一丝羞涩。

"喂!你还好吧。医务室到了。"熟悉的声音把我从幻想中拉了回来,我看了他一眼,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谢了……"

医务室里正好坐着一位女医生,我向她讲了我的症状之后,她突然叫猪头出去等。说实话,我当时心里一万个疑惑,为什么要把猪头叫出去呢?难道我得什么不可告人的病了?细思极恐,想得越多,我的背上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女医生看着我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别……别害怕,我看你应该是生理期来了,这是痛经的基本症状。"我的脸一下子就绿了,我逃了师太的课就是为了治疗痛经?!看了看正在外面踱步的同桌的身影,我的头脑里顿时浮现了一个很恐怖的画面:他在我耳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可怕笑声的憨傻样子。

我很感激医务老师先把那个多事的家伙"赶"出去了。

在医务室里喝完药后,下课铃声刚刚好想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果然我那多事的同桌立马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是什么病让你这么痛苦啊……你脸色还是很差呀。"

听到他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我像火箭一样立马把他甩在后面,我可不想成为他一个月的饭后笑谈!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的很矫情。我那圆滚滚的同桌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猪头,你还记得那个毕业季的心理课上吗?老师让我们每个人的背后都贴一张白纸。然后发给每个人一只彩色笔。最后,每个人的背上都会有五颜六色的留言,但是,你却不知道他们是谁写给你的。

我知道,我背后那个"狮子头,以后没有你在我身边怼我,生活可能会缺乏一些乐趣"是你写的。

但是你应该不知道你背后那句"你很多事,但是也很温柔"是我写的吧!

以前再多的厌恶现在看来都是一些美好的回忆。感谢你,给我的初中生活带来了满满的乐趣,也感谢你,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

如果还有机会我觉得我还愿意和你当一回同桌,不过你愿不愿意我就不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