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脑海里总会有那么一段回忆,那是从前让我每次都哭着醒来的噩梦。

“你看看你好朋友,人家多懂事,又会做家务又会学习,你看看你,又懒又蠢。”

“你这个死丫头,不得好死呀你,一整天都在给我闯祸,什么都做不好。”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以后嫁人了,一定会被婆家送回来,到时候都丢死人。”

我的噩梦就是我那不快乐的童年回忆,是家里揭不开锅的窘况、是父母泄愤似的打骂、是姐姐和弟弟的故意刁难、是亲戚长辈的看不起、是被小伙伴们的孤立,我小时候是一个让无数人都嫌弃的的孩子。曾经我的生活是一部黑白默片,我像是一个哑巴了的孩子,看着眼前一幕幕让我尴尬又羞愤的场景,想为自己辩驳却发不出声音,我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对我的固定印象,无论做什么都像是一个可笑的小丑。我童年唯一的美好就是一个人偷偷躲在乱糟糟的小阁楼翻着我姐姐布满灰尘的旧书。

我曾经思考过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或许是因为我是一个又笨又迟钝的孩子、或许是因为我渐渐长大后古怪的脾气、或许是因为我什么事都做不会也做不好。我在最崩溃的时候尝试过解脱,在手腕上划了几刀后,因为伤口不深幸运地活了下来,但是在那之后的我更加害怕别人的目光,害怕被人发现后觉得我是个异类,后来手腕上的伤慢慢的愈合了,出现了淡淡的粉色,直到现在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疤痕在提醒着我曾经有多痛。

就像伤口总会愈合,我慢慢地意识到这样子下去可能我的人生会被毁了,我也想要热烈地活着。我分析为什么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会一团糟,最后发现了这一切就是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

源自于童年的自卑

我小时候不敢把小朋友往家里带,一是怕爸爸妈妈当着朋友的面打我骂我,更重要的是因为家里古老的房子、陈年的家具还有收不到台的老电视。我从小就意识到家里条件不好,因为爸爸的生意破产了,我们一家人从北京回到老家,爸爸在家里坐了两三年,才出去找工作。

在家里的饭桌上,永远有一条鸿沟,放在我面前的永远是剩菜而他们面前的永远是热腾腾的刚刚出炉的菜,后来我问过他们,他们都说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但是他们可能不知道,这种下意识的不刻意的隔膜才是最伤人的。也许是因为爸爸妈妈不喜欢我,所以我姐姐和弟弟也不喜欢我,记忆中,他们总是以挖苦我和讲我糗事为乐。

我觉得骂人是会上瘾的,被骂多了真的会变成父母情绪的发泄口,之前看到一些文章说父母工作那么辛苦,生活的不如意会导致他们把不好的情绪发泄到孩子身上,我一开始觉得这真的是可笑,父母生活不如意就要把孩子也毁了吗?说到底只是父母不爱他们的孩子罢了。可是后来,我也渐渐明白了,有些事是注定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是幸好命运是捏在我们自己手里的,只要够努力就可以改变。

和解

我的转变是从中考开始的,原本成绩平平的我考上了我们本地一所很不错的高中,可能在他们看来我靠的是好运,但其实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我一个人挑灯夜战,疯狂地把握这一改变命运的机会,才会在妈妈都为我选好专业去读中专的时候跳出来吓他们一跳。

而我高中的母校,在记忆中永远是明亮的,透蓝的天,永远的阳光满地,每当夜自修结束后走回宿舍抬头一看永远可以看到微云淡河汉,繁星挂满天,一轮明月永远那么皎洁。老师们是从来没有任何架子地和我们打成一片,也从来不会对学生区别对待。说起来可笑,在我没有上高中的时候,印象中的老师永远是板着一张脸对学生高高在上。或许是因为母校这样的美好,才荡涤了孩子内心隐藏多年的自卑和哀伤,帮助我愈合了童年的伤,让我成为了一个内心亮堂的人,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挺起胸膛,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其实愈合心理伤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强大,我让自己变强大的办法就是读书。我没有能力去行千里路,所以我就读万卷书,在书中我才可以看到那个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世界。我什么都读,我是一个杂食动物,虽然大都涉略较浅,历史、哲学、心理学、以及各种文学流派我都有去读。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什么都不知道,一种是压根不看书的人,世界被局限住了还不知道,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另一种是看过书的人,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广大,明白了自己的局限性。

或许是知道了世界有多广阔,才明白了自己的渺小,童年的伤痛才会被慢慢治愈。我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寄托,即使生活中有再多的不如意我都可以自己抗下去,或许这有些过于理想化了,但是这就是我和童年握手言和的方式,那就是让自己眼界变宽,内心强大,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最后的一丝安宁澄澈。

后来回看自己的童年,看看父母,也知道他们的不易,上个世纪70年代出生的农村孩子,从小生活条件不好,小小年纪就要帮忙减轻家里负担,没有受过多少教育,再加上农村开放较晚,面对生活的种种挫折,只能是溃不成军。

现在的我依旧在路上,我知道未来我要面对的只会是更大的挑战,希望到时候的我依旧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