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初一的那年初春,寒潮隔三岔五的光顾我所在的这座城市。星期天,妈妈望着天边的云,让我多带几件厚衣服回校。我看到没有下雨的迹象,便坚决的摇头。妈妈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带着吧,以防万一。”我满不在乎:“都到春天了,再冷也不会像冬天那样。”我倔得像一头牛,妈妈最终也没能说服我。

隔了几天,寒潮果然来临。我低估了寒潮的威力。一场雨过后,气温便在零摄氏度左右徘徊。只穿着单衣的我,冷得直哆嗦。古人常说:“端午之前冻三冻”,果然有理。

许多同学开始打电话回家。他们曾经像我一样逞强、倔强,最终却还是哭兮兮的跑回家去加衣服。我也有过动摇的念头,要不要给妈妈打电话。后来一想还是作罢,之前那么固执的拒绝,又怎么好意思主动示弱呢?

早上的寒风愈发的凛冽,我在课堂上冷得发抖,门口响起敲门声。随即,一张熟悉的面孔探了进来,是妈妈给我送衣服来了。她脸上的责备始终遮不住心底的关心,赶忙催我到寝室把衣服和秋裤穿上,而我也只有苦笑着接过衣物。递给了我衣物以后,妈妈又慌慌张张的跑去上班了,因为迟到了还要扣工资,匆匆道别后,妈妈就离开了。

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我的逞强和固执意味着什么。

上初三的时候,老师规定我们必须在周日早上七点之前到校。我家离学校比较远,于是每个周日早起也就成为了我的惯例。假如是晴天,我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泛白。但若是雨天,我出门的时候天色尚黑,妈妈会坚决要求陪我一起走,但我每次都坚定的说:“不用你陪,我都多大的人了。”她见我这么固执,只能无奈的作罢。她随即递给我一个手电筒,她担心我看不清路,怕我摔跤。我几次被她逗得发笑,“这不是有路灯吗?”“这路灯这么昏暗,而且有些路段的路灯又坏了,你赶紧把手电筒带上!”她再次把手电筒往我手里塞。但我自认为视力还不错,便把手电筒推回去。妈妈还想说什么,我却早已背上书包,扬长而去了。我依稀记得,借着模糊的光线,我很快就到了学校。望着渐渐明朗的天色,我深吸一口气,暗自庆幸:幸好没带手电筒,不然肯定要被同学们笑话了。

多年以后,我和爸爸在餐桌上闲聊,爸爸喝了点小酒,酒至半酣,他略带醉意地说道:“你小时候啊,特别像我,倔强、爱逞强,你妈可为你操了不少的心呐!”

其中,爸爸就聊到了那天早晨妈妈让我带手电筒的事情。原来,那天早晨,妈妈一直偷偷跟在我的身后,直到天色亮了才倒回去。而我,因为总是一路狂奔,丝毫没有察觉到后面有人。我不知道,那些年,我飞奔的脚步有多么让她胆战心惊,也不知道,拒绝带手电筒让她多么担心。

年少时,我们常常因为盲目自信而逞强,殊不知,为我们的逞强买单的,往往都是最关心我们疼爱我们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