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流着鼻涕泡跟一群臭小孩儿下河捉泥鳅的时候,表姐已经亭亭玉立了。

夏天的河边,我们小女生们都是脱光了直接溜进河里瞎扑腾,跟着一群小小子打水仗、钻芦苇丛,只有表姐一个人站在岸边。

她把乌黑的头发挽在耳后,穿着碎花的裙子,站在岸边看着我们嬉闹,风吹过掀起她的裙摆,她白净的脸庞羞得像是一朵桃花。现在想来她此刻的娇羞并不是因为风,而是推着自行车从河边慢慢走过的、眼睛寸步不离她的大林哥。

大林哥冲她咧着嘴憨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黑黝黝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汗珠,高高大大的身躯像是能给人乘凉的大树。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微笑着,表姐玲珑的身段在风里摇曳,就像是要绽放一样的散发着花香,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他们都好美。

后来听妈妈说,他们在偷偷谈恋爱,但因为都是一个姓,双方家长不同意。那时候不懂谈恋爱是什么,就是觉得他们会在一起,然后生孩子过日子。

可是,那天下午……

表姐前几天一直说腿疼的厉害,于是表姐的妈妈,也就是我的表姨,请来隔壁村一个专治腿疼的医生来家里给表姐治腿。那个人五十多岁,长的斯文干净,听妈妈说这个人是个老光棍。表姨说您先给孩子看下我去给您洗水果,说着就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表姐和四岁的我。医生让表姐躺在床边,然后把手伸进了她的裤子。表姐的脸通红。

医生的手在裤子里摸来摸去,边摸边问这疼吗?这里呢?表姐的脸更红了,刚开始还说疼,后面开始喘着粗气,从鼻子里哼出一些听不懂的词……

医生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小朋友你先出去,我要开始治病了,小朋友是不能看的。我一听,就吓得跑开了,屋外的阳光烤的人睁不开眼睛,表姨蹲在水井边用力的洗水果,盘子里的苹果挂着水珠、鲜艳欲滴,恨不得立马咬上一口解解渴。

后来,再见到大林哥是在秋天,整个人没精打采的,低着头的样子,像是喝醉了一样。

再后来,表姐成了隔壁村医生的媳妇,她依旧白净漂亮,只是她的妈妈,我的表姨,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有一次表姐跟表姐夫回娘家,她牵着他的手走进家门,她的脸又像是绽放的桃花一样,美丽动人。当时手机里正好放一首歌“我穿着透明的衣服,只为一个人唱歌,全都是我喜欢的歌……”,表姐听到这首歌似乎很陶醉,转过头冲着姐夫微笑,我看见这个比我姨夫还要苍老的男人,轻轻用手摸了摸表姐的头,像是摸一个婴儿般小心而幸福。

等我长大,见表姐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是听说她很幸福,越来越年轻,喜欢唱歌,而且只唱给姐夫一个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