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青春”和小说里差的太多:浑浑噩噩地从小学进入了一所不错的初中,整日沉溺于一种虚幻的自豪感和幸福,这样令人愉快的幻想实在是太过诱人以至于当其他同学在为自己的梦想奋斗的时候,他如同初生牛犊一样走上了考场,带着一种令人感到后怕的无知,在出成绩的前一周,他反复做着进入心仪高中的美梦。

他梦想着自己能不劳而获,而可怕的分数给了他狠狠一击,分数从空白的网页刷新出的一刹那,剧烈的情感波动像是无形的绳索绞在心头,几乎绞的他透不过气,只有父母的叹息牢牢地印刻在记忆里,初中的朋友们正在烈日下军训,一个自负的白日梦者正在准备重来的人生。从那天起,这个“高大的幻想家”开始逐渐相信善恶相报,开始怀疑自己虚妄的“青春”是否值得再一次努力,开始一点点加快速度,开始拼命冲刺。他最终和一年前的梦想失之交臂,尽管成绩喜人,失败的负罪感还是像海浪一样敲打着他。

这个少年是十六岁的我。

噢,前进的路上一定有挫折,他也这么安慰过自己,但是面对繁重的任务和紧张的学业,只有锐意斗志而没有扎实基础显然无济于事,他在自己的梦中一次又一次看到那令人恐惧的分数,因此越发害怕,开始一点点退缩,对失败的恐惧击倒了自己的理性,刚开始的高中生涯似乎又要重蹈覆辙,以失败告终。

好在他明白“天助自救者”的道理,一次投入的深入学习,一场严肃对待的测试,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用自己的行动将自己的能力展现出来,老师当然也愿意对负起责任,将他从过去的负担下救出来,这个青年的眼睛里已然不见游离的幻想,没有唯唯诺诺的担忧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气场,自信的谈吐。纵使如此,在最后的考场上,他发挥不佳,坚定的眼神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茫然无措。

这个青年是十九岁的我。

十九年走来,我收获不少:严肃但是负责的师长,志趣相投的友人,真切的临别赠言,都仿佛发生在昨日: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个团结的家庭了”,台下同学正坐,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教师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十九岁的青年是我。

那么,我还不算失败,至少我还没有被自己打打倒。白日梦最终是会醒过来的,那么就把自己从梦中救出,就像濒死的溺水者握住一只温暖的手;既然失败是如此的痛彻,那就将自己从失败的阴影中救出,就像埋于废墟下的人用双手开出一条光明的路。我们要救回自己,在我们的灵魂跨越坟墓之前,唯独不能被自己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