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8日,雪初霁。

熟练地摁掉台灯,撕下日程卡勾划掉最后一项待办,起身锁好门,再走到窗前深吸一口寂静的夜,我才察觉雪已停了。月光扯着乌云——不甚通透,与积雪衬出的昏白色相撞,只生出了几分朦胧。我在朦胧里多立了两分钟,迎着眼前被暖气融化的凉意,背靠着无尽的漆黑——我不开灯,只沉默地站在窗前,看后继乏力的雪花拼命的吐出最后一片寒,慰藉它孤独的夜的狂欢。

只这两分钟,我便想起了从前与伙伴们在停电的雪夜打雪仗的热闹,可是如今逢人只说畏寒、怕花了妆、怕迎面撞上喜欢的男孩,唯独不怕孤单。院子里突兀的《贵妃醉酒》终于打破了寂静,李胜素温和的嗓音此刻也犀利起来。我迅速收起闲思,按部就班地洗澡睡觉,等待即将到来的考试。

一如既往的,我躺在床上,脑海中闪过无数个与喜欢的明星偶遇的场景,但每回都来不及铺垫,就已跌入梦里。一场浑梦几经敲碎,再清晨时,问起昨夜梦见了什么?不记得。

于是又重复着前一天的动作,翻看复习过的单词,重抄忘记的名词,卡着时间刷几套真题,再吹灭读书灯,今夜无月。

我如今坐在考场上,再闭上眼思索,那“沙沙”的翻卷声,仿佛夜里敲碎清梦的忧虑,而我来不及忧虑。

我该高谈文卓风骨,而非在雨后散步回家,在日记本里写一句“空气真清新啊。”

说起那清甜的空气——难得的,我心里便多了些欢喜。我是偶然发现的,在一个盛夏的黄昏,在大明宫脚下,在烟火气息里,在一阵风里。那阵风像是从海上来的,越过了上千公里,闯来的。察觉到那阵风的还有公园门前跳广场舞的阿姨们,她们的扇子摇得老高;还有园区幽径里抽陀螺的大爷,他抽打陀螺的鞭声与风融成了古长安曲;还有健身步道上奔跑的年轻人,他们有的甚至还系着领带,似是刚谈了一桩大生意,便迫不及待地落入热闹里。这兴许就是生活吧,我匆忙走回家做完余下的习题时,他们还没有散场。原来长安行乐处,岁月易蹉跎倒也全非坏事。

我有些惦记那些热闹了,便计划明天考完试,散了场,就能回到那里去。可此时我又贪婪了些,我还想钻进这张试卷里去,为孤单了一年的自己,找一个归属地。

指尖下意识地拧动笔杆,回忆便断了线。苍白的试卷上镌刻着筹码,我盯着它看。“再努努力吧”,内心的声音呐喊着,“就像秋日躲在昏黄的房间里背书,国庆匆匆看罢阅兵就刷题,想看的小说一点都不敢翻那样努努力吧。”临散场的回光返照总会过去,就像每个夏天都有青春会消弭。

12月20日,雪融尽了,地面少了琉璃色,踏上去便多了踏实。爷爷说,这雪是懂事的,知道我要考试,赶忙消融了自己。其实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雪花继承它的寒,就像追求更高目标的欲望在延续我不自量力的轻狂。凛冽的风吹进考场,监考老师忙起身去将那嚣张气焰关在外面。我回过神来,猛地想起那句“云横九派浮黄鹤,浪下三吴起白烟。”又惊觉,谁不是大胆的追梦者呢?谁又不愿意代替碌碌散场,延续寻求轰轰烈烈的机会呢?

我坐在考场上,耳畔的翻卷声“沙沙”作响,我来不及思考明天,只想在散场前,为先前的那一场雪写一句,“可真是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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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不会记叙文,突出不了立意,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