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希望你能当一名“不够懂事”的孩子。

事事考虑别人的感受,考虑不知将来是否会发生的后果,时常把他人对自己的看法放在心中,只能委屈自己。

我的发小从初中开始生活在一个重组家庭。她和母亲生活在一起,有了同母异父弟弟。不知道从几岁起,她的母亲对她的爱就变少了。这也难怪,即使是平等的爱,也是被分开的平等,不再是完整的。那时候的我并没有直接感觉到她有什么改变,直到我们都上了高中,我慢慢意识到,她似乎越来越“懂事”了。我所说的懂事,不仅仅是指她长大后能够独立,不让家人担心,更多的是她过度在乎他人的态度,甚至有时候因为太在意而让自己难过好久。我总是会想,那些看起来没那么懂事的孩子是不是就会少许多心理负担,不会如她一般动不动就愧疚,无论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还是会觉得过意不去。

记得有一次她打电话给我,只是哭,没有告诉我是什么原因。我了解她,她很多话都会藏在心里,很难说出口。在挂了电话后,我选择通过文字跟她进行沟通,如果她愿意分享,那么我会成为一个很好地倾听者,若是她依然想自己承受难过,我会约她出来,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吃想吃的东西。过了许久我才知道,那晚让她伤心的事情是因为她跟妈妈吵架,双方说话都很犀利的争吵。具体的原因我不便过多描述,但她的妈妈甚至在气头上时说了一句“有本事你找你爸去。”,得知这句话的我,心里是害怕的。一个小女孩从小跟母亲一起生活,母亲便是她的生活支柱。十几年过去,她虽然偶尔会联系父亲,但父亲也有了自己的家庭。那么,她会经常想,自己是不是多余的呢?母亲这一边有了叔叔跟弟弟,父亲那一边有了阿姨,那么她又该如何自处?在很多人看来,原生家庭对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包括现在和未来。我担心,从小就爱想太多的她,敏感的她,该花多少时间让自己收起心酸的眼泪啊。电影《狗十三》豆瓣点赞最多的一条影评让我至今难忘。“你看,这个孩子好懂事啊。”“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害怕、沉默、妥协呢?”

如今,我们都已经上了大学,成熟和懂事就像社会强迫贴在我们身上的标签,让我们无法挣脱,无法撕去。我也越来越明白,懂事的人一旦不配合就会被难听的言语淹没,而任性的人只要稍微乖巧就会赞美包围。一个人因为懂事太久,连大声说话都会产生愧疚感。所以,我在很多方面都会慢慢权衡利弊,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而不是怎么做才是让别人更喜欢你的。但是,有的时候就算我清楚地知道拒绝别人的要求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我还是会在心里打好稿子默念数遍,再开口拒绝。最后,说出来还是觉得十分内疚,那一刻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人生苦短,及时享乐。希望有这样一个人,能够告诉你:“你真的不必太懂事。你要为自己而活,喜欢和拒绝都要勇敢说出口。”正如《月亮与六便士》中所写:“我用尽了全力,过着平凡的一生。”平凡地度过一生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担心你如此懂事,这一生更是会难上加难。所以,我希望你一生中的大多时光都能随心而活,不必习惯性地勉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