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则新闻:公车上一位老人因年轻人不给让座而大打出手。我觉得挺幽默,既然能将年轻人胖揍一顿,看来这位老人家身体还算康健,是否比忙碌了一天又饿又累的年轻人更需要那个座位呢?让座只是美德而非义务,缘何愤怒至此呢?放眼如今社会,你会发现这种“我弱我有理”的状况并不少,甚至有些是变相乞讨——我穷我病我笨,你必须帮助我!反过来,它逐渐演变成为:你越是强大越是有责任心,越是容易遭受道德胁迫。

我们从小被灌输“助人为乐、无私奉献”的美德教育,这本没有错,但有的人却将这种责任感无限放大,把自己当作超人,将身边亲友的所有事务和责任一并包揽,即便自己活得很累,也要替别人牺牲。

我的朋友小桃就是这种人。她从小就很能干,一直承担着家里大部分家务。工作之后,她即使时常加班也仍旧对家务活大包大揽,几乎没什么私人时间。前不久她在深夜给我发微信,向我哭诉她姐姐坐月子期间,家里人把她当保姆一样使唤来使唤去,工作上的压力有增无减,回到家里却还要继续劳碌,自己仿佛快窒息一般。我问她,那为什么不告诉家人你没有精力,花钱请个月嫂不就解决了?她却说:毕竟是自己姐姐,还是亲自照顾比较稳妥。我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我隔壁桌的同事阿彬也是个热心肠。我很少看他拿自己的事麻烦别人,反倒经常主动帮助别人,大家都叫他“万事通”。以至于时间久了,但凡遇到问题,无论大小,大家下意识都是先呼唤他——“阿彬,帮我看看这个表格怎么做”、“阿彬,烧水壶坏了”、“阿彬,你跑教委办拿个文件吧”……有时他自己的事都忙得不可开交,若是说一句现在没空,还会被抱怨打趣说“这么难叫”或者“好大牌哦”。这种时候他都会无奈地笑笑,放下手头的事过去帮忙。

有太多人像他们一样,看着旁人的眼色,背负着沉重的道德感责任心,在为别人而活。这些“无私的人”也许会自夸:我牺牲了自己成全了他人,我多么伟大!要知道,一对无所不能的父母会造就一个一无所能的孩子,到头来孩子也许还会责怪父母为什么害了他。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无私,都会得到应有的回报吗?当然不是。在让自己负担一切的同时,也在让身边的人变得贪婪、无能,对此你还会认为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吗?

我对小桃和阿彬都曾经说过同一句话:你应该自私一点。这个自私,不是让你损人利己,也不是让你封闭逃避,而是自爱自重。王尔德曾说:“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自私,要求别人按自己的意愿生活才是。”有时候自私并不是什么糟糕的选择,你在为自己负责,在把自己活好,这很正确。“我”是1,其他的人和事都是0,只有将“我”放在首位,后面那一串0才能具有价值。因此,在我们学会自私地满足自己之后,有余力地提供帮助,才能使收益最大化。做人要善良,但你的善良要有锋芒,否则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匕首。

所以有的时候,学着自私一点吧。请不要为此感到不安,记住罗·路·史蒂芬森所说:“自私是平静的,它是自然力量,你可以说,树也是自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