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一个人类,你和他们一起吃饭,你假装不会用筷子,你就会看见他们大多数的人眼里的东西,或鄙夷,或怜悯。那就是人心,每个人都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暴露着人性。我害怕那种眼睛里没有东西的人,一摊死水一样平静。如果看不清他是谁,就不敢靠他太近。

如果你喜怒无常,你就会发现别人的喜怒无常。人们的处世能力都是与遇见的人,或遇见的什么人而做出的心理应变反应。于是,人们的情绪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着,都在因人变化着,其实并没有错的,错的是当内心自认为这是在取悦世界,其实这只是一种为人处世。

有些好朋友吵完架撕完逼各损了颜面还能一如既往和从前一样,有些好朋友却能因为一句话的刺激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有的人明明见惯了世界的糟糕人性的黑暗,仍能去爱人。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其实真的归根结底,不过是人心害怕孤独比害怕受伤来的可怕些,于是,有人抱团取暖,有人独当一面自抗严寒。

我是个没有见过光的人,即使别人表现出爱我的一面,我都认为是暂时的。

有个同事,人称“老好人”,对谁都好,总给同事带零食水果,有时候,回一次家独自带土特产大包小包的回来分给别人,而我却觉得她是在取悦,也许我心理比别人扭曲吧。即使我并不会重视她的品质,我也并非介意她的虚伪,只是我很排斥别人假装很喜欢我的样子,我渴望爱,但我不接受那种虚爱。我也许心胸狭隘吧。她从不会谈及家里人,也不会说别人的坏话,眼神很透世,刚开始坐这份工作时,她人也挺节俭的,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眷顾着每个人,仍有人在背后偷偷议论她:“有个客人点她之前也点过我,之前一直点她,知道为什么突然不点她了吗,那个客人说她老让他给她买衣服,鞋子,还骗他的钱,后来没点过她。”

“哎,人是看不出来的,越好的人内心可能越不是人。”我承认,差一点我就要人云亦云地对她一样地鄙夷,可是我总是忘记了一个人的心性是被世界勾勒出来的。

也有和她上钟时,她篡改客人项目,偷客人的钟,可是后来才知道她是一个很爱家的人,可是结婚不久,男人就跟另一个人跑了,她独自扶养孩子,家里父母又要种地,但妈妈身体不好。她说只是想再找一个靠得住的男人,但是那些人在为她花掉一些钱之后,渐渐暴露了本性,于是她才想压榨他们的金钱。他们都是想睡她。

她说她本来就是一块冰,就像没人能捞起的浮冰一样,反正也无所谓世界的冰天雪地。我反省我自己,其实人家只是在为人处世,而我却想改变世界上所有人类的为人处世的方式。

明明知道火树银花终会灰烬。可是人的心态总是无时无刻都在变化,无时无刻都在被影响。

公交车上,一个阿婆衣衫褴褛缩坐在角落,环保袋里提着两斤猪肉,一小伙说“阿婆、你坐不坐”。身体却依然原地不动,阿婆尴尬笑了一下,示意不用,小伙一脸无辜望着窗外,又若无其事地睡了过去。而我看见了“伪善”。可是他的用意在哪里呢,明明公交车会停,人会散光,车到站之后,他和车上的人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既然如此,为何多此一举?在那个时间,他是想取悦别人还是想取悦自己。这么为难自己活着的吗?

可是,后来,我明白了,世界上的人行为思想是不一样的,而他们大多数以为自己自命不凡,却从没料到自己只是主动活在了别人眼睛里。他们以为那种制造的正义是他们内心的真善。

就在前天,刚好广州这几天开始转冷了,温度是,公司楼下隔壁楼下面大门外,凌晨四点左右,街上人烟稀少,那里睡着一个流浪汉,衣裳单薄,浑身蜷缩在地上裹着薄薄的布,那层布对他而言是一层被子,即使我们室内都要盖两层,他就那么睡在那发抖。

一个小女孩穿着打扮十分成熟,耳朵挂着两个大圈圈,衣服很痞气,她跟我们住在后边村的同一栋楼,只是,很多同事说那女孩品行不行,私生活很乱,是个品行不正的女人,关于她的不好传言满天飞,但在我与她接触的时间里,虽然她穿着很张扬,但人很低调,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她那天抱着一床棉絮和一床毯子拿去给那个流浪汉铺垫上,又买了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刚好逢上我们上夜班的一批人,于是,指指点点的声音又在一行人之中酝酿:“那不是住我们那栋楼的那个小屁孩吗,我是不是看错了!”。“就是她啊。”

“呀,都不知道脏的,就这么上去帮人家,不怕别人有传染病啊”。

“唉,这小屁孩没个大人管,任着性子来,所以说,父母生又不教她们为人处世,生出来渍渍渍”。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猜不是传染病就是精神病。”

“都不晓得脏。”

“你不是不知道,听刘鹏宇说,那女孩生活也不检点,邋里邋遢的。”

“要是是我的小孩这个样子,我会打死她”。乡腔调却没有一句纯朴善语。

难道都是通过一个穿着打扮来衡量一个人的吗,如此肤浅的吗。一些只会看衣服的人,眼睛里都是花花绿绿的。麻木不仁的话,透露着她们内心。她们平日一伙人却这个亲那个亲,部长都敬她们几分,而敬她们无疑是她们“能说,”“嘴碎“。其实我也并非一个善良的人,即使她们平日对我再好,我都感觉不到她们内心的温暖和爱。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家庭的不好,男人的不好,哪个同事家里最穷,哪个同事欠着债,然后又各拉扯一块说另一个的不好。

只是我总是觉得即使心感受的东西都不一定是真的,但一个孤独前行的人,必然活得真实。那天,那女孩上楼见我刚好开门,我冲她微微一笑,后来,我们成为了朋友。才知道原来她跟我一样,是个离异家庭,境遇与我相拟,她说她追求性欲的刺激,她说了解一个人最深处无疑于俩人赤裸相见,虽然我听的词腐烂,但起码知道这是一个洁净通透的灵魂。用同病相怜来讲,我们可能都是黑化过的人,我们的从前,从不懂的去爱人,也是遭受了苦难,磨掉了锋芒,才懂得如何爱人。她在酒吧上班,每日烂醉回家,不同的男人送她回来,有一次她喝醉扶着墙,我扶她上六楼,她说“我凡事拿捏分寸,知道什么人该亲近,什么人不该亲近,人面兽心的人我见得多了,即使喝的酩酊大醉时。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开始浮出水面,你也不用担心碎碎念的,等今年干完最后一个月儿,我就拿钱去学点技术,什么好。”但其实对于我们彼此来说,我们仍是孤独的人,我们彼此的出现只是缓解了这个世界冰天雪地。

而我,对于委屈自己去取悦这个世界,或者挣钱,我却选择活在了梦里,现实里却浑浑噩噩的。只要一睡就入了梦境,我操控着自己的梦,让自己活在自己的控制中,只让自己美好。我睡觉不敢关灯,因为关灯,一睁眼便能看见那些从黑暗中滋生出的黑影,足以令人恐惧的东西,它们盘旋在天花板上,然后离我越来越近,它们一团黑气钻进我的肚子,心脏,手臂,甚至想拉走我。它们去到了肚子里,于是我的肠胃开始生病,它们有时看着我睡觉,有时在梦里吓我,有时围绕在我现实世界里某个黑漆漆的看不见光的角落里。

有时上班,房间灯比较昏暗时,他们出现在客人的旁边,甚至出现在自己的背后,它们念叨着客人的品行,数落着那人的造孽,它们躲在那些人的后面,那些人脸色晦暗,气场阴森森的。它们会在地上变出一张红纸吸引我去捡,结果等我触摸到的是冰凉的地板,我才清醒过来。

因为我的行为让人感到怪异,于是不常与人聊天,我怕是因为压力过大导致出现了精神问题吧。还是抑郁症。我从没去看过。也不想再交朋友。她们是不是害怕孤独,所以才交朋友的。

孤不择人。

也许你经历一小时,却需要花费将来很长的时间醒悟,而这样的一个过程,残忍孤独,因为你得颠覆你从前的思想,用新的眼睛去迎接这个世界,而这双新的眼睛一定比从前明亮,清醒。这便是成长。成长并不是一点点地去发现这个世界的模样,而是一个人偷偷地自愈自醒。也许突然你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