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这座城市时,想着是理想中的现代化都市,再努力一点,努力一点,就能融入这里了。美丽的城市总有两个永固的怪点,一个是吞噬,一个是排斥。对于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来说,一切再正常不过了,清晨是九点钟,凌晨才是夜晚,不论下一餐能不能有酒香作伴。

两个月后,我开始厌倦了,厌倦这繁华下不符合人体生理的乐子,厌倦这不认同世界唯一的盲目,厌倦我自己这格格不入的三观……

在某个写不下去文字的夜晚,我的似乎已经忍受到极致,摔下手里的笔,依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眨眨眼,我是不是很久没见过夜晚了?想着,下了决定,起身,我要出去散步,嗯,姑且叫做散步吧。关房门时,那只钢笔在台灯下闪着,连你也在嘲笑我吗?气愤的关上门,心情似乎好多了。

月亮怎么那么高,似乎有点冷呐,闻到路旁的烧烤摊,还有点饿,身体已经坐下,脑海却还纠结着要不要放纵一下自己。“帅哥,来点什么,牛肉、羊肉都有,猪肉还有一点,但比较贵,你知道的……”摊贩不过二十来岁,却满脸红光侃侃而谈。我有点耐烦的,打断他:“行了,来十串羊肉串,五串香菜。”摊贩却看不到丝毫不满,“好嘞,您稍等。”我暗自撇撇嘴。“老板,来俩瓶雪津啤酒,老样子啊。”一口北方口音的吼声给我吓一跳,穿着建筑工服的的大汉挎着工具包就过来了,“小兄弟,咱可以跟你凑一桌不?”他将大半个脑袋移到我面前。“可以…可以,请坐。”“哈哈,小兄弟紧张啥,都是朋友。”他一屁股搭在座椅上,我刚想反驳两句,烤串上来了,我拿起一串,狠狠就咬一口,但马上就给这满是辣椒的羊肉给噎住了,“来,喝口饮料,”一杯啤酒递到我身前,我看没看就拿起来往嘴里倒,马上反被酒精呛到了。他却哈哈大笑,“小兄弟,这酒不错吧,雪津啊,老酒了啊”,给我递张纸巾有点惆怅的说。雪津?自己家乡省产的我当然知道,现在居然会有,我看着还剩下半杯的黄色气泡水,没错了,橙黄色的,些许气泡。“我当然知道,雪津啤酒,原产地就在福建省莆田,1986年创办的,自01年起,每年超10万吨的速度在发展,2006年产销量更是超过100万吨,在福建乃至全国……”讲着讲着眼前的汉子似乎和什么重合了。

爷爷年轻时特别喜欢喝酒,苦于家里困难,十天半个月才有那么一次机会喝上那么两瓶。八岁时,开始对那亮黄黄的颜色感到好奇,特别是那个水晶样的瓶子。终于,在等了一次爷爷起身离开的片刻,我拿起半瓶雪津便灌进肚子了,爷爷回来时就看着一个胖小子抱着空瓶子在那晃着身体。我也不知道怎么到床上的,醒来时瓶子还在旁边,嘴里还留着味,砸吧着回味,感觉,挺甜的。那是我第一次喝酒,也是唯一一次喝到雪津啤酒。想来,这是第二次了。

“小兄弟,你也别给我讲什么产地啥的,我就知道,我刚到这里的时候,每天累死累活的,但却能喝上这么一瓶度数不高但是够香的酒,我也满足了。”他摇摇手里的雪津,再灌一口。“那你怎么没想回家呢?”他愣了愣,大笑,“回家?这么好的城市,舍不得啊”“怎么舍不得?越美丽越危险啊,”我不依不饶。似乎没有人问过他这问题,他沉默了,再抬头时依然笑容满面,“你看着雪津啤酒,度数不高,还特便宜,在你们眼里也不好喝,在这么多酒里是不是格格不入?”叹了口气,继续说:“在这座城市里,我也是格格不入啊”我感到十分惊奇。“雪津却足够有味道,喝过了,你是肯定忘不了的,要知道,足够让别人满足的,注定与众不同。”

我盯着许久不见的雪津啤酒,又好像十分熟悉,喃喃自语,我能不能像你一样,格格不入,却有着足够的味道,只让别人遇过不轻易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