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抑郁症患者,会自残,有过自杀经历,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是没有快乐存在的。在父母的争吵中度过,亲眼看着菜刀划破父亲的胳臂,鲜红的血液溅射在地板上、墙壁上、沙发上,外婆下跪,磕着头乞求。没有朋友,害怕拥有朋友,害怕人类。

初中,我拜读了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从此躲在大庭叶藏的影子中,戴上了微笑假面。他们都喜欢我,善良、幽默、对人言听计从,这是我活在人类社会中的方式。

公交车上,一个男人紧紧地贴着我,下体在我的腿上摩擦,母亲看见了,冷冷地看着;卫生间里,父亲闯了进来,我没有穿裤子,他替我穿了起来,“怎么了?我是你父亲。”

我失去了“开心”,正如《人间失格》里说的:我觉得我的身体是死的,别人逗我笑,我会笑,但不会开心,就像是身体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一样。正准备从公司大楼跳下去的我,被同事拉了回来,我祈求他们不要告诉我父母,他们会说我“有病”。

她的出现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开心”,我恋爱了,她说想和我永远在一起,要是我死了,她也会死。人果然需要一个寄托才能活得下去,为了和她的未来,我爱上了工作爱上了生活,我会开心地笑了。

好景不长。

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回到了办公岗位上,再次拿起了美工刀,一下一下地割了下去。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印,我再一次失去了“开心”。

“恶心又不伦”的我开始早出晚归,在家里只要听见房间外父母的动静就会全身发抖。她没有离开我,只是父母以为她离开了,心满意足地看着我投入在工作中的样子。她说要带我走,但是我们都没有这个能力,没有经济条件同时害怕着我的父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不会笑了,她哭了。

看着视频里杨丽萍的弟子幸福的婚礼,我们互相约定早晚也会有这样的婚礼,即使没有高朋满座;看着她担心的样子,我痛苦万分,我开始努力微笑,强迫自己和别人交流,预约了脑科医院,吃了药。

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只是我的心关上了。

我重新戴上了戒指。

你们知道吗,何谓“抑郁”?大部分人对此不以为意,仅仅只是觉得是情绪的低谷期而已。我的头脑无比清醒,能理解一切,外表也和常人无异,甚至是外向的、亲切的,但是内心千疮百孔,失去的是“开心的能力”。

我曾经寻求过他人的救赎,渴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是那些善意的鼓励,却像尖刀。你凭什么抑郁、都是自己作的、你看上去很外向啊、没什么过段时间就好了……都是借口!从此,我不再向任何人提起,只能自己与自己作斗争,在镜子里调整好自己的“微笑假面”。

有人说:你连死都不怕,害怕活着吗?对我来说,活着确实比死亡更可怕,没有她,我就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没有欲望,没有兴趣,真的很没有意思。

快乐是由自己争取来的,争取的大前提是“能够控制自己的大脑”,作为一个人类,最可怕的就是失去理智思考的能力,我显然没有。因此治疗是必须的,不奇怪,也不可怕,每个人想要活下去的信念不同,我坚持,只是想离开那个家,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每天都在和自己斗争,也希望屏幕前的你,能通过这篇文章,对“抑郁症”有所了解,得抑郁症的人并不是不开心,而是失去了开心的能力,和感冒一样,有药可医。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都有抗争的权利,想要的只是心里的那个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