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一下,在那遥远的地平线,晚霞与山脉相连的地方,一个人奋力的托举双手,抵于霞光的下方!那是一幅怎样的景象呢?他似乎想那美好的霞光慢点落下,又或只是害怕日落后的黑暗,但他颤抖的双肩以及抖动的双腿在告诉我:或许他托举着的是“生活”。

我似乎自出生以来从未为生活而烦恼过,我看着大人的背影,想像着自己的未来,想着想着,我总是自信满满。“将来我要在大城市的市中心买下一套几百平的大房子,雇佣许多的佣人,每天享受着生活,品尝生活的真谛”。难过的时候,幻想一下,总是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于是呢,幻想陪着我走入社会,似乎呢,“生活与我想象中有那么一丝不一样”。为什么只是一丝呢?你问道。不过是我嘴硬罢了。

人活到几岁会疯狂的回到过去呢?或许是如今的生活不如从前了,又或是梦想破灭了,但都不过是我们懂得”生活“这个词的时候!

我本不想高谈阔论的谈”生活“着一复杂的词汇,我远远不够资格。然而此刻的我确实是处在生活的低谷。难过与低落促使我迈向这一大胆的词语。窗外的麻将声愈演愈烈,棋子拍桌的声响与人们的交谈声混为一处。我并不觉烦躁,因为我已经习惯。这里是广州的城中村,密密麻麻的建筑堆在一起,横七竖八,纵横交错。凌乱的电线,恶臭的水沟,加上许许多多面无表情每天机械式上下班的“人们”。现在是夜晚的10点,外面无光,乌漆漆的一片。更不辛的是,房子朝北,白日也无光。

我想到了《辛德勒的名单》中的画面。德军入侵之前,人们高谈阔论的交流着,赌博着,舞蹈着正如我们自由快乐的童年。历史也会翻面,德军用枪抵着犹太人进集中营,人们的自由已不再。此刻的我正像那些犹太人一般,我的背后同样抵着一把枪,阴森森指得人脊背发凉得枪,此时他正咧嘴一笑“我的名字是生活,请多关照!”

“生活先生,请多关照!

片面话果真就是片面话,此刻得他仿佛恨不得擒着我得脖子狠狠按到泥泞得泥水里,在狠狠的踩上两脚,最后在把粘在鞋底的泥巴狠狠的搓在我仍然干净的脊背。我彻底脏了,又或是我彻底输了。

“年轻人不要总是抱怨,不要像个怨妇似的”这是那些老人给我的建议。我幡然醒悟,我正在走的路,他们都走过了,他们正怀着各种不同的心情看着我们走同样的路。他们既不愿意我们停滞不前,也不愿意我们转身就走,更不想看到我们横跨一脚,迈入那些无底深渊。

我想起了米兰昆德拉的《布拉格之春》里面那个喜欢做爱的男人,当时年少的我确实什么也看不懂,但这本书有着一个别名《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依旧不懂。远方的山脉传来了一丝光芒,之前那个苦苦支撑的人又把手掌举了起来,贴合在光与山的交接之处,缓缓举起。

“重”是生活的压迫;“轻”是生活的曙光。应是如此,必须如此。我放下笔,安心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