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没有落叶

“喂,我在忙呢,你能不能别老是打电话过来啊,昨天才打了,今天又打,一天天的总打电话,烦不烦啊”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我正要继续发牢骚,“嘻嘻,不打了不打了,你忙你的吧,记得早点休息哈”电话那边传来了令人讨厌的声音。嘟嘟,“喂,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好的好的,我们会继续跟进的,还有其他问题吗?……不客气,感谢您的来电,再见!”我放下了这天的最后一通电话,身体很自觉的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向上拉伸然后张开,双脚也很配合的向前伸直,然后正襟危坐。就这样一个伸懒腰的动作在一天中要做不知几次,我深知这是久坐后患上的肩周炎使我不得不这么做。现在是晚上22点05分,偌大的办公区只有寥寥数人,办公走道却熙熙攘攘。我走出电梯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往着街上道路各式各样的灯光秀和来回穿驰的车辆,我开始有些迷茫,往后的日子是否依旧如此,如果是的话我何时能在这城市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如果不是,那这段日子还要熬多久?

每每夜深人静之时,某种压抑感便涌上心头,瞬速攻占大脑神经中枢,迫使自己不得不听命于它。这时我想寻求外界帮助,翻开电话蒲,联系人上百个,浏览下来却不敢拨通一个电话,一怕朋友不够理解我,会觉得是发牢骚的负能量,二怕朋友没有时间听你倾诉,听了也未必能开导你,就这样在来来回回的纠结中进入浅睡眠,心里空空的又是沉甸甸的。第二天依旧正常上班。

“喂,你好,我是一名大学生,怎么才能让我妈妈别管我,她每天都给我打电话问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我跟她讲也讲不明白,她也听不懂,每天打电话被同学发现,同学都嘲笑我是离不开父母的妈宝男,我很烦,我不想接她打的电话了,我该怎么办?”“同学你好,是这样的,作为父母来讲自己的孩子在什么时候都是小孩子,生怕你出门在外受委屈,打电话才能让她们的担忧放下,这一点你要体谅你的父母,如果说电话过于频繁那你就要和你妈妈商量着是不是可以隔个两三天打一次电话,或者你可以用微信录小视频的方式分享你的校园生活,这样或许你的父母就不会频繁给你电话啦……”。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我猛然发现那个让我讨厌的声音好久没有出现了,这个声音没有出现并没有让我的生活有所改进,反而觉得空落落的,失去了一些天生的感情,失去了沉甸甸的爱。顿时我觉得我侮辱了这个职业,每天给别人以正能量,给别人疏导感情,解决困扰。自己却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别人礼貌有加,对至亲却显得非常不耐烦。如果说在陌生人面前是虚伪,在亲人面前才是真实,那这真实也太残忍了。我们学了很多道理,但在亲情方面还是要多下功夫,因为这是一生的功课。

晚上我给母亲打了电话,那天她声音有些低沉,说最多的只是要我快点结婚,说她老了看到我成家她才能安心,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只是嗯嗯的答应着,心像是缺钙的鸡蛋软软的又像是血液阻塞胸口酥酥的,眼睛像进了沙子泛起了泪滴,突然想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望着窗外泛黄的落叶,才发现我离开家已有五个年头,早已忘了热带的秋天没有落叶。这时我才意识到,所有的不安源自内心早已归属的那片炙热的土地,我所喜欢的秋天的落叶也不过是向往,而这种向往是短暂的,始终无法替代亲情。我想念“两三点雨山前,听取蛙声一片”的小山村,我想念雨掉落在青色的屋顶没有一丝响声,屋檐的雨水却哗啦啦的流着的家,我更想念“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的母亲。此刻,我沉甸甸的心落下了,我也踏上了秋天没有落叶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