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有标准答案吗?

“我们都不是坏人……”News哥这么对李晓文说。我们确实都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可是当他看到李晓文被刁难的时候,他却为了收视率选择沉默。然而事后他却因为内心不安,又去李晓文打工的饮品店,买了很多饮料作为补偿。

这是我最近追的一部热剧里的情景。电视剧的英文名字叫《Theworldbetweenus》,直译过来的意思是我们与世界的距离。编者的翻译是《我们与恶的距离》。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一个好人的底线在哪里?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恶”人?电视剧中一场无差别杀人事件,几乎改变了所有当事人的命运,也一遍遍地拷问着我们的灵魂。就像剧中的每个人都挣扎在恶的边缘一样,在现实中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记忆中那年的夏天特别的闷热,闷热中还带着烦躁。那是我到深圳的第一年,也是刚开始奋斗的时候。那天下午,好几个德国客户的货都被扣在了海关,我不得不一个一个地写邮件跟他们重新约定到货时间,又做许多清关材料,一直忙到第二天凌晨。

刚睡下没多久,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本想挂断电话,但看见上面显示的是妈妈号码,就立即接起了电话。因为我知道妈妈凌晨给我打电话肯定是家里发生重要的事儿。果然,刚接起电话就听见她焦急而沙哑的声音:“倪倪,你爸撞人了!现在在派出所里关着……”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妈妈接着说:“别担心,你爸一点儿也没伤着……只是对方车上载着一个女的,当场就不行了。”说着,我听到妈妈抽泣的声音。本想再接着问下去,妈妈却说,有空就回来一趟吧。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因为海关当天没清完所有货物,我不得不又在深圳耽搁了一天,直到确保货物都出关收到,才买了回程的机票。

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已经被“保释”了出来。我从妈妈嘴里得知,爸爸从派出所出来的那天,死者的家属竟然在门口朝爸爸泼了屎。我看着爸爸,短短两天爸爸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人更加佝偻了,头发也稀疏了不少。我本想跟他聊几句,他却朝我摇摇头,然后径直走回了房间。在家的那几日,他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半夜经常醒来,白天也很少说话,不是发呆就是睡觉。唯一跟我说的就是:“什么都不用说了,事情都发生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那时死者家属拒绝跟我们调解,要直接起诉爸爸。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天后我却又接到死者女儿的电话。她说他们想调解,但是要100万调解费。并且威胁我们说,如果给不了就让我们法庭上见。之后,她几乎每天半夜都打电话骚扰我们,一会儿诅咒爸爸只要一出去就会被车撞死之类,一会儿又哭哭啼啼地说,让我们把她妈妈还给她,为什么会是她妈妈。被她闹了几天之后,我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大吼:“凭什么我们就要无端地被你泼粪?被你折磨?这是意外,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你妈妈死了,我们也伤心,我们也悔恨。可是也没办法,发生了还能怎么样?你讹诈我们,诅咒我们,威胁我们,你觉得你死了妈妈,就可以这么心安理得地做这些无赖的事吗?!我们法庭上见吧!”从那之后,爸爸的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了,我们也没有再接到那个女孩的电话。

后来,我因为海关那批货,又不得不回了深圳。听妈妈说,法庭判我们给了死者家属47万,另一个肇事者判了27万,但是另外那个肇事者却始终都没有出现。而那个女孩独自去了法院。在法庭见到爸爸时,那阴仄仄的眼神,妈妈说她至今都忘不掉。

但是,这却不是事情的所有结局。后来我们才知道,另外一个肇事者并不是违章载客,而是女孩妈妈的姘头。女孩也许是知道了这件事,妈妈在她心里的形象坍塌。才有了后来要跟我们调解的电话。又或者是她知道根本无法跟那个肇事者(妈妈的姘头)要到赔偿金,才直接问我们要了100万。而那个女孩的爸爸,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生而为人,我们往往会因为自己的立场和角度不同,才会有不同的处理方法。其实我们都不是坏人,但是我们却行走在了恶的边缘。如果我们能多站在对方的角度想一想,是不是事情会变得更好一点。

那年春节,爸爸朝北烧了一沓纸钱,敬了一炷香。我知道那是她出车祸的方向。

女孩,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原谅了我的爸爸,是不是已经走出了失去母亲的伤痛,只是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