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听到“眼色”这个词是在初中的时候,那是我当时班主任的口头禅,他经常会在自己的课上教育我们“要学会看别人的‘眼色’”。当然,如果只是单纯地说教我不会到今天都记住的,他还会落实到实际中来,让我们切实感受到这两个字的“重量”……

我在读的初中是一所普通的走读中学,中午不回家吃饭的话就得留在教室的座位上午休。然而年级上的所谓的“尖子班”要和一般的班级区别开来,班主任会布置额外的题目让同学们做,从而让“午休”变成了“午修”。这饭后的2个小时是很难熬的,好多同学都挺不住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班主任大抵是知道这个情况的,因为我注意到过他有几次匆匆经过我们教室往里面看了几眼,没有理由看不到。一来二去班主任也没就这件事说过什么难听的话,大家都以为班主任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一部分人甚至都直接带了个小枕头来直接休息了。

临近期末的一天,当天早上班主任跟我说了当天中午年级主任会过来看一下,让大家“要看主任的眼色”。“午修”的时间到了,班主任亲自坐在讲台上陪着大家学习。刚开始还挺好,全班同学都在认真地写,然而慢慢地就有些同学遭不住。我记得很清楚,班主任没有出声,就是脸色有点难看。大概是过了一半的午修时间,年级主任开始来巡堂了,经过我们班的时候刚好坐在前排的两个同学不约而同地开始收拾桌子腾出空间、然后就往桌子上那么一趴。这会儿到班主任坐不住了,马上下了讲台敲了敲两位同学的桌子,“咚咚”两声不是很响,但却能吵醒班上那些在打瞌睡的同学,纷纷又拿出练习册参考书重新开始写写写……当天晚上我们全班被班主任留堂了,他很生气,他的原话我已经记不清了,大致的意思是他明白大家午饭之后还要持续学习的辛苦,因此平时看到大家趴着休息也没说什么,主要是今天这样的场合当着领导的面、装也得装一个精神面貌出来吧?这点“眼色”都看不懂吗?

到这里故事就结束了,不知道大家怎么看待我们班主任这种关于“眼色”的教育。就我个人来说,我是越长大越发现能觉察到别人的“眼色”是一种很厉害的能力。举个例子,看准父母的“眼色”,在合适的时候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一种认真学习的态度或者热心帮做家务的姿态就能让你得到一双心仪已久的鞋子;看准同事和上司的“眼色”、谨言慎行处理好人际关系你就能获得更多的晋升机会……不得不说这真是一种很厉害的能力,甚至在某些层面上讲这是一种很重要的能力。但我绝不会说这是一种值得专门去灌输培养的能力。就我个人来看,这种看别人“眼色”行事的能力往往就等于按照他人(很多时候就是地位比你高的人)的意愿去完成一件事情,运气好的话你和他的意愿相差不远,运气不好你就是在违背自己的意愿去行事。回头看我讲的这个故事,连班主任自己本身都知道这种“午修”的效率低得可怜,学不到什么的同时还折磨了我们这些十二、三岁的学生,那两位硬扛着年级主任“眼色”收拾课桌睡觉的同学当然是让平时体恤我们“午修”辛苦的班主任丢了脸面,但同时也是少数敢去按照自己意愿做事的人。

社会上需要能看懂“眼色”的人,也需要不看他人“眼色”的人,且这种能力需要掌握多深还得看你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弄清楚这学问这不是一朝一夕、一劳永逸的事情,还得是每个个体各自进入社会后摸爬滚打才能弄清楚自己的情况的事,随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