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梦想坐上列车,去往很远很远的地方。当我站在车站,手里紧握着去××地的车票时,心里一悸,才惊觉,原来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和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一样简单。

我左脚踏上列车,眼睛却盯着司机看,司机看上去也就是40多岁,穿了件深灰色的毛衣,一边在镜子面前整理他那精心修剪过的胡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旁边的人聊天,他的笑声很爽朗。我回过头去寻找自己的座位,发现身边的人都操着陌生的口音,我又不安起来。我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皮肤偏黑笑起时皱着鼻子,一头长长的卷发,带着硕大的耳环。她从包里掏出了口红,对着镜子小心的抹着口红,精确的画好了唇线。我出于无奈,望向了窗外的远方……天空湛蓝得几乎透明,天边还挂着一轮残月,像一块薄荷糖,一股清凉浸入嗓子,灌到大脑。

车厢里不断有铃声响起,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他们的谈话声音很大,时不时的笑出声来,似乎有无尽的活力,他们俩穿着印着猫和老鼠的花样的情侣T恤。邻座的是个留着蘑菇头的男生,带着黑框眼镜,看着是个学生模样。他戴着耳机手里捧着书,时不时合上书闭上眼,皱着眉头,像读到动情处感慨的样子。我留意了一下,是白先勇的《寂寞的十七岁》。前头有两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头发稀黄,是对双胞胎,她们不停的讲话,叽叽喳喳的,手里抱着零食,嘴里嚼着“大大”泡泡糖,时常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窗外,一大片的油菜花已经开了,细小的花粉煽动我的鼻翼,云朵迅速的往后倒退着,那一片油菜花地也飞在脑后,任凭我怎么回头,它依然缩小、模糊、消失。

不知谁的手机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唱起英文歌,简单的吉他伴奏,在四周飘荡,萦绕在每个旅客的心头。列车仍在前行,我闭起眼睛,任凭心把我带到任何地方……

路上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故事,各自有各自的目的地,我实在无法预料,下一刻,我该在什么地方,遇到什么人,经历什么惊天动地或细枝末节的事。我想,其实故事永远不会结束,我们只是在等待,到许多年以后的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