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七月,晚上九点,客厅里电视播放着只有爸爸感兴趣的剧集,妈妈坐在他们的卧房里,无聊地扇着蒲扇······我躺在床上,楼下大爷们畅聊家国大事不断从窗外飘进耳朵里,汗珠争先恐后的想要冲破那细小的毛孔,这憋涨的感觉让我无比烦躁,手里捧着手机,尽量不让自己活动,心里暗自思忖:“明天中午不回家,怎么跟家里请假呐?好麻烦呀,什么时候才是结婚的时机呀······”阿瑜说要给我做新学的一道菜的,我们从大一暑假到现在一直在一起的,现在毕业了,尽管都留在一个地方,相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贴心的阿瑜想要考研,就把房子租住在我单位附近,特别近,就想着我中午下班可以去那里吃顿现成饭,歇歇脚,想到他总是这么细致,我嘴角勾了勾,看看手机,“怎么还是没有消息回复?刚才说到哪了,怎么就不回复了呢?原来上个厕所都要报备的小呆萌哟。”

翻个身,在床上找个还算清凉的地方继续躺着,新闻也没什么新奇的,恐怖漫画都怎么了,越来越没意思,滴答滴、滴答滴,信息提示音终于打破了这恼人的平静,打开微信,星标好友信息“我们分手吧,我们都知道的,没结果的······”外面大爷们在说什么?电视机声音怎么都闷突突的?满目的黑暗,好像周围温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身上一下子就干爽了,那些刚才还精力充沛的汗珠就好像受惊一样的全都躲回了我的身体里······

对呀,我们,或者说是我一直都在逃避,我家不喜欢阿瑜,他妈妈也不喜欢我,我父母想我安宁稳定,不想我远嫁,他妈妈想他回到身边,最好可以去远方继续学业,这中间有着火车超过36小时、飞机也要3小时的距离,我就像鸵鸟一样,将头埋在自己想象的未来画面里,只用屁股对向我还没想到解决方案的现实,可是,这一刻,所有假象都被撕开了,我们终究不能逃避,我甚至都不用追问为什么,因为我都明白,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突然,看着手机屏幕,一个个图标好像都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了,整个画面都破碎成一个又一个小亮片,不断在眼前抖动,僵硬着手指总也按不到想按的,好似花掉了全身的力气,“好”终于被发了出去······“那我明天去把东西送过去,早点休息,晚安。”

“起床,起床啦,你爸早点都买回来了”妈妈不耐烦地拍着我的房门,“就算不上班也不能这么睡呀,好不容易养成的作息习惯,早点儿起能干好多事儿呢······”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早晨,睁开眼,双眼的酸涩和沉重的眼皮将昨晚的一切拉回我的脑海,原来都发生过了,多想就这样躺在床上,蒙着厚厚的被子闷死自己得了······算算时间他应该快来了,来之前我总要跟我的父母交代一下,万一一会儿拉来了一辆车的东西,老两口问个没完没了,不如在我还没体会真的分手伤心之痛时,让大家都明白,好给自己接下来多些安静独处的时间,少些无谓的唠叨打扰吧。不情不愿,有些尴尬,从床上爬起来,胡乱扎个马尾,脚步轻飘,随着妈妈的声音,走出了房间,客厅里爸爸正把买来的煎饼放在茶几上,抬头,看到我,就是一楞,“你干嘛?看什么呢?”妈妈还是一贯的不耐烦,回头顺着爸爸的目光直接发现了我,顿了顿,我抢在他们开口前,说“我和他分手啦,他要去天津准备考研,一会儿他来把我的书和咱家给他拿过去的锅碗瓢盆送过来。”语速很快,他们听没听清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一脸懵,我看出来了······昨晚哭多了,好像没什么眼泪了,不想哭也不想再说话了,坐在小竹凳上,拿起煎饼,咬上一口,好像没什么味道,看着那层涂酱红红的,应该很辣才对呀,就算辣椒不辣,总该有点咸味儿呀,油条也不香·····这是都怎么了?!

磨磨蹭蹭洗漱,冷毛巾敷敷眼睛,换下睡衣,坐在书桌前,刻意忽略悄悄从门口不停张望我的爸爸、妈妈······发呆,好像是想了些什么,又好像是没有想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胸骨后面就好像安了条绳子一样,有只手不停地向外拉扯我的心脏,每拉动一下,那阵抽痛总会让我颤栗。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待已久的敲门声响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