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们都知道的,友谊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调料。许多人都说,时间是滤网,最后留下来的才是最好。友谊也需要“大浪淘沙”,留下即是最好。莫名的,让我想起了旧时的朋友。

小时候学过一篇文章,是鲁迅先生写的少年闰土。那时候只知道那轮又圆又大的月亮底下,藏着一个神奇的男孩子,闰土来了,生活变得有趣极了。后来上初中的时候,又学了鲁迅先生的另一篇文章,才发现闰土和“我”长大后那一次相见,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我和阿一的相遇地点,是在草丛那里。那个时候我正在草丛里寻找那只绿色蚂蚱,慢慢翻着杂草的时候,忽然翻到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我一下子站起来,就看见阿一躺在那里瞅着我。我说,“你在这干嘛。”他毫无表情地回答,“睡觉。”那个时候我刚从遥远的四川来到浙江一个小县城,不过八九岁懵懂无知的年纪。忽然遇到一个同龄人,心里有些开心的。

阿一很快接纳了我,他带我去游泳,那个时候河水清凉,可以在那洗米洗饭,并不像十年后建起工厂后那条变污的河。严酷的夏日,阿一找来了一群伙伴,我发现她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类似轮胎一样的游泳圈,有两三个迫不及待的下水了。我不会游泳,只能在岸上羡慕地看着,阿一从水里游过来,“我有办法”他拉起我,手上有凉凉的河水。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家里,在一个储藏室里,他翻出了几板很厚的泡沫,和几个很大的塑料瓶。他将瓶子绑在泡沫上,泡沫中间有一个正方形的小孔,正好可以套在身上。终于,我也体验到了江南水乡的快乐,阿一还恶作剧地向我泼水。

后来,我们一起相伴了好几年,他陪我无忧无虑数过巨大的白云,他陪我躺在田野谷堆上看星星,他陪我在大雨后去买零食。再后来,他有了电脑,迷上了游戏,再后来,他很少下楼陪我玩过了。我的童年忽然间结束了,我又从浙江回到了老家四川。在家乡成为一个留守孩子,也有认识新的朋友,但那张记忆中的脸再也没有出现了。

那个列表里不再跳动的头像,那个空间里突然默默对你设置的权限,那些朋友圈里定位的陌生地点。都像是一层层的厚障壁挡在流逝的岁月前,触之冰冷。有些人回去打破它,有些人选择不再联系。而我选择做一个点赞之交,既不能陪伴,便做那隔岸观望的人。也许有一天,一个“嘿,在吗?”会开始一段新的故事。迎来送往,我曾经快乐过想念过不舍过伤感过,然而现在以一种淡泊的心去看,人生不过是一个个站点。

人生二十余载,回首往事,我发现每个人都只是陪你走过一段岁月。不论结局如何,大家一同在江湖之中打马行走,前路来时不问今路,如果说,人生每一场相遇都是一场无声的告别,那这段路,也许有你才会变得精彩。关于友情,亦不奢求朝朝暮暮,只愿逢君之时,前尘往事,一笑而过。与君共勉。

但凡遇见,总归有意义,哪怕,让你痛,也是让你学会坚强。闰土式的友谊,这样的相遇,你可以说是悲剧,但是,终究是我们漫漫旅途中难以难忘的风景。遇见,从来都不是一件错的事情。而我,总归期待生命中的下一次的相遇,在命运的转角,领略不一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