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那闺女》的综艺节目中,高亚麟曾说过这么一段话,他说:“父母是我们与死神之间的一堵墙,父母在,你看不见死神,你今年30岁,你不会琢磨,你60岁你都不会想,因为你老会觉得,有一堵墙挡在了你和死神面前,你看不到死神。父母一没,你直面死神,你能清晰地看到你的尽头。”

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正是我在对死亡混沌之时。最近的几年,听到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不在了,心里总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担忧。尤其是每逢佳节,当所有亲人都聚集在一起时,你会发现小一辈的人都一溜烟的飞长,而老一辈的他们开始苍老,身体不再似以前那么灵活,死的概念就会时不时的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在我大姨去世的时候,越发严重,以至于家中有谁生病,我都万分紧张。因为在此之前,你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前不久你还看见的人,你还亲昵的抱着她,跟她撒娇说笑的人,就不在了,你以后都听不见她声音,跟你将小时候自己做过那些丢脸又好笑的事情,再也触碰不到,抱着她对着她撒娇。

前天朋友找到我,跟我说她一个朋友的母亲生病去世了。她说她现在很恐慌,因为她爸爸一年前也是生病,做过手术,到现在也是要时时复诊,她不敢去想以后,但是朋友母亲的去世,却勾起了内心最深的担忧和惧怕。她说如果真有那一天,她会受不了,会发疯吧。看着她的话,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说我懂她的感受?现在的我也特别害怕父母生病,每次打电话都要再三叮嘱他们照顾好自己。但这并不足以说明我懂我朋友的感受,因为对于亲人的情感,只有自己能懂。年少的我们从不惧怕死亡,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们从来就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凡事都有父母在我们面前挡着,所以现在的我们才会一想到如果有一天父母不在了,是多么的害怕。人就是这样,对未来无法预料之事总是怀着恐惧,觉得自己做不到,场面会很失控,可是等到了那一天,甚至是到了事后,你才发现原来自己撑住了。

在一年前,身边朋友的爸爸得了肿瘤,因为同时患有糖尿病,所以偶尔身上的一些不适应被忽略了,加上县城的医疗水平有限,等查出来的时候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偏偏肿瘤的位置还特别不易动手术,所以只好采用保守治疗。她带着爸爸来到杭州治疗,治疗初期她每天都忧心忡忡的。有一天正好休息,我便跟她一起去看她爸爸,在公交车上,我们一直在讨论着她爸爸的病情和身体状态。中途她接到一个电话,一开始以为是医院有什么情况,结果是她爸下楼各种遛弯逛街,跟她“炫耀”着他现在有多熟悉医院周边环境,到医院之后,他还喜滋滋地给我朋友看他买的新鞋,她爸的这些举动让她哭笑不得。回来的路上,她对我说:“你看我爸,我担心的要命,他却跟没事人一样。”我宽慰道:“至少他心态很好,心态好更有利于治疗不是嘛!”或许是这次的印象太深,加上每次跟她爸接触的时候,叔叔的心态都特别好。因此在天色微亮的时候,听到朋友接起她爸的电话,听着她爸跟她说他要放弃治疗时,是有多震惊。朋友一直在劝,电话那头却一直不松口,他说他疼,他说他不想治了,太折腾了。之后的日子里,她爸爸的脾气越来越坏,住院的时间越来越长。那年十一放假的时候,我去医院看叔叔,当进病房的那一刻我愣住了,眼前的人瘦到我认不出来了。躺着在病床上的他,连睁开眼睛都很吃力,身体干瘦到似乎只剩皮包骨了。我没敢多留,我怕自己会泄露内心的情绪再影响到朋友。

从他爸爸生病到离世的这段时间里,我只看到她在我面前哭过一次,就是她爸说放弃治疗的那一通电话。挂了电话,她就开始哭,她说该怎么办?可是哭完之后的她,摸完眼泪就给主治医生打电话,聊病情,聊治疗方案,看到一丝希望就去尝试,去上海,去北京,去找有能力开刀的专家医生,一路走来,她不敢让自己有一丝懈怠。她爸去世之后,她跟我们聊起时说:“一开始,我问自己最多的就是该怎么办?我爸的病情,一边又一边的去跟医生沟通,去打听,去网上找相关的信息,害怕自己没有方向,害怕看见医生摇头,害怕有了一丝好消息到最后却成空。那个时候不敢想结果,就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治疗上,给自己的心里设置了一个开关,每天把自己塞满满的,麻痹自己的思想,不去触碰那个开关,怕打开了自己就崩溃了。后来真到了那一天的时候,我的脑袋开始一片片的空白,还没来得急崩溃,就要开始忙活我爸身后事。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冷静下来想想,其实也好,至少那边没有病痛,他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也是一种解脱。”

死是人一生最后的归宿,面对死亡,是我们无法避免的人生课堂,它来的或早或晚。面对它,恐惧在所难免,因为将它看的过分重要是人的禀性。但你也要提醒自己生老病死是每个人必经之路,谁都要经历,即便你在怕,有一天你也要去面对。当你去直面它的时候,你会发现你比自己想象中更能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