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生在1988年的穷孩子,更是一个生在山东省某县,一个穷乡僻壤穷人家的第三子。上有双胞胎哥哥,下有同胞胎弟弟,但是因为穷吃不饱,早早的在娘胎里就把还不硌牙的老四吃掉了。十几年后,我替老四感谢了我自己,因为活着并不容易,特别是作为中国的穷人。

自我有记忆力开始,就用尽了洪荒之力,来保证我能活到今天,来记录当时的生活。

我们的村庄是一个穷平原村,不是穷山村,因为无山无水,所以更加显得平淡落寞。在我10岁之前,家里唯一的收入是父亲下东北打工挣钱,当然是农民工,收入也许能供得起上学。家里的几亩地是用来满足温饱,更是用来满足国家的"温饱"。我们这个地方,种地是一年两收。10/11月份开始种小麦,次年的5月份开始收小麦,我们总共收粮300多斤,交给国家提留款大概得200多斤,剩下的是一家六口人(算上我奶奶)一年的口粮。

因为狼多肉少,所以小麦肯定不够吃,于是5月份收完小麦后,我们就得种玉米,以保证我们养的起鸡鸭鹅猪羊,当然最重要的是保证我们自己不会饿肚子,给国家带来麻烦。

小麦怎么吃,首先得去专门打面粉的机器师傅那里打成面粉,然后面粉留给人,糠留给猪还有它们的小伙伴。当然,白面馒头并不是天天都可以吃到的,第一保证逢年过节亲戚朋友可以吃上,第二还要保证地下的祖辈也能用上,第三才是活着的自己人。于是一年里的大多时段,特别是冬天,玉米面的馒头才是主角。有时,嗓子喇的不舒服了,就掺点白面。其实,是我以绝食的方法换来的母爱。

记忆和白面馒头有关最深的场景,则属我串门在小伙伴家玩,赶上人家吃饭,并且是雪白的大馒头,当时口水真的是,飞流三千尺,淹没一座城!时至今日,都成年了,犹爱大馒头,高过女人胸啊!

不过,玉米最能体现它价值的时候,是在冬天村里偶尔有下乡打江米棍的,或者有爆爆米花的。不用向大人请示,直接爬到树上或者墙上,拿几个玉米棒子搓吧搓吧,就满心欢喜奔向轰鸣并热闹非凡的地方。当然,最欢乐并记忆最深的是爆爆米花的爆炸声,师傅脚一踩,轰…蹦出来的爆米花,我们哄抢一空。额,不向大人请示还是不行,因为好像师傅要收加工费,否则人家图啥,肯定不会是猴子请来的救兵。

有了玉米加工过的零食,每天早上早起摸黑上学的时候,都会把兜塞满了,即使冬天的早晨冷的像冰箱姐的笑话一样,我们也会幸福的像冰箱姐的情人(冰箱姐是专门讲冷笑话的)。说起冬天的凌晨,还是特别有感觉,虽然冷,但是月亮加上漫天繁星的皎洁,确实回忆起来感觉好美,而现在的夜不再有圣洁的感觉。

因为粮食的问题,村里的的孩子们都特别痛恶村委会那帮子人,大部分小麦上交给了国家,自己吃不上。你不交粮食,他们立马开着车载着大喇叭,满村转着广播你家如何如何。如果还是执迷不悟,就去把你家里仅有的桌子板凳、锅碗瓢盆、种地的农具统统没收。当然,你家的牲畜也难逃一劫。小时候,看到这种场景,总能从大黄牛悲愤的眼神里,意会出:这群混蛋,连我这么一个畜生都不如。所以,村里的孩子无论大小,每次看到这群人下乡来征收提留,就会揭竿而起。在路上挖坑,设计陷阱,扎他们的车胎,让他们受到纯洁正义的惩罚。直到2003年胡主席上任后,免除农业税,我对国家对政府才重生了信心。

除了吃,能让我记忆深刻的就是从小点的煤油灯。在我上幼儿园之前,村里一直都用煤油灯来进行照明。那时候每到晚上,我们的娱乐就只能是在有月亮的时候,和小伙伴们一起玩捉迷藏。那时候的月亮真是明亮,而且很温馨,在那样的夜里,你会感觉像是活在桃源仙境,与世无争,心旷神怡,悠然自得。不过,我们还有最先进的娱乐方式,那就是看电视。说到电视,那得感谢我们村的首富,人家是在大首都北京打工的人。家里有电视,但是没电,不过人家有大型蓄电池。白天的时候去有电的村子充满电,晚上吃完饭,就开始放电视。在那时候,这相当于大电影,所以他家里天天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满院子全是人。虽然人满为患,不过也就两种人,一种是男人,另一种是女人。小孩子就比较吃亏了,个头矮,除非上墙,否则很难看得着。导致长大后,和同学聊天,谈起动画片,什么七龙珠、葫芦娃、阿童木、灌篮高手、海尔兄弟等等,我总能把葫芦娃想象成红孩儿,因为我只看过西游记。80后童年回忆

其实,到了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村里就开始用上电了。上小学就更是用电2-3年了,但是呢,学校里的教室竟然是没有电灯的。我们冬天早起上学,死记硬背课文的时候,都是自己备的蜡烛。真正用蜡烛的还真不多,大都是用的蜡烛油。家里停电(那时候经常停电)用蜡烛的时候,会流下很多蜡烛油,我们就把这蜡烛油刮到白酒瓶盖子里面。往盖子里扔几根火柴杆,就可以点着用了。于是乎,我们冬天早上上学晨读的时候,总是会一心二用、三心二意。因为我们总是会不自主的要去摆弄这些蜡烛油,并且我们的课本都是黑乎乎的,有时还会被烧掉书角。

说到上学,不得不说说学校的记忆,6岁的夏天被堂姐领到4里地之外邻村的幼儿园。这个幼儿园很高大上,房子是砖砌的,宽敞明亮,大门是铁的,关键老师是典型的传统美女,如此更加衬托学校的高大上。我们每天去上学的时候,老师会把皮球像绣球一样抛到院子里,然后大家哄抢,我只记得当时没抢到过一次,并且书包还给撕破了,回家免不了家法伺候,仗大1棍。

美好的事物不会长久,所以好景不长,高大上气派十足的学校卖给了村长或者村长他大爷。我们搬到了一所新学校,确实焕然一新,除了瓦不是泥做的,墙全是泥挑的。因为院子小,厕所只有一个,根据中国传统美德,厕所女孩用,我们男人就在墙角旮旯里尿就可以了,不记得当时有没有被偷窥或者偷拍。除了破旧和小之外,书桌板凳也不够用,有的是需要自己从家里搬凳子,有的是还需要搬桌子,不过我记忆中,没人搬桌子,因为家里也只有一张桌子,总不能一家好几口人端着吃饭。所以老师用砖头垒个支撑的柱子,然后上面放块木板,凑合着学习中华上下五千年文明和文化。

有一点需要重申下,并不是这次换校全是糟点,有一个好处是,我们本来4里地的距离变成了3里地,给我们省了不少跑腿费。也得感谢过去,没有从6岁就开始日复一日的跑腿上学,就不会有我如今的大长腿,可惜有点弯。

既然说到了上学,这次就顺着上学的思路回忆下过去吧。我们的幼儿园是单独的一个学校,一二年级也是一所单独的学校,同样是在另一个村子。这所学校距离我家也是3里地,不过学校还不错,大铁门,一共两间房子,都是砖瓦房噢。还有独立的分男女的厕所,真是乐不思蜀。但是呢,看似宏伟,书桌呢也够了,但是板凳有的人还得从自己家里拿。因为我挑食,长的矮,所以每次都坐前排,于是总是我从家里拿板凳。

一二年级没有什么特别可以回忆的地方,很平淡。可以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每次上下课都是老师用敲铃铛的方式提示的。这个铃铛呢,就是把一个类似缩小版的铜钟。把铃铛挂在一个5-6米高的木柱子上,用一根绳子栓在铃铛的舌头上,每次可以摇晃绳子进行敲打。

我很顺利考上了三年级,于是我又可以进修到我们另一高大上的学校。三四五年级是同一所学校,也是在另另一个村子。这所学校就离我们家很远了,大概有5里地的距离。在这所学校,最值得回忆的当然是我和我的双胞胎哥哥。因为我俩哥哥为了等我,导致到了四年级的时候,我们兄弟三人在一个班里上课。最尴尬的就是,每次老师提问问题,我们三人总会受到牵连。老师也分不出来老大老二,每次都是让他俩一起回答问题。如果回答不好,那就会牵连到我了。你说,我是答对呢还是答错呢。答对,就意味着回家要挨揍;答错,意味着要挨老师揍,而且还得被外人耻笑我们家的基因问题。每次站起来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不过也是白思考,因为本身我也不会。最尴尬的,则属我们哥仨太团结了,迟到一起迟到,早退一起早退,请假一起请假,旷课一起旷课。作业,一个人写完,两个人抄。要不就是三个人分工,一人做一部分,然后再一起抄。考试有时候还能相互替考,我能考上四年级,其实也就是我哥的功劳了,嘘。。。!

暂时写这么多了,其实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写,我觉得我童年并没有什么趣味。除了穷,就是穷,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有这么一个人生经历,还真是挺丰富。一直到了高中,我觉得我的生活环境,可能还是比较落后咱们80后的绝大部分人。

感恩生命,感谢大家!